她眯起流转着金色光辉的双眸,温暖地笑了,然后矮身提起裙摆,这个动作让她外裙里面衬裙的花边露出来了些,显出一种奇妙的俏皮出来。
“失礼了,问您两位的安。我叫做赤司花铃,是房内之人的朋友。她刚睡了,如果要去探望她,请小点声,我先告辞。”
她没有询问对方的姓名,只是在离开之前,再次隐晦克制的看了一眼沉默地立在少年身后的幸村精市。
“请加油。”
这句话已经说出来了,赤司花铃才反应过来,他们彼此不认识对方,如今这句“请加油”,幸村精市可能都不知道是指什么。
在她离开之后,凭借着高超的耳力,还听到了一些身后的对话。
“……你认识她?”
“不,我们只是在医院的走廊擦肩而过。”
是的,这便是矢车菊与紫罗兰的全部相遇。
赤司花铃露出一个稍显苦涩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倒转回去,说一句“请和我成为朋友”,可这实在太过唐突,不符合她的性格。
已经走远的赤司花铃并不知道,幸村精市最后弯起了眼角。
“但我觉得,兴许我与她会非常合得来。”
“有下次的话,去要个联系方式吧。”
真田弦一郎漫不经心地说着,紧接着轻轻推开了日奈森白日的病房门。
也许,我是非常嫉妒白日的。
赤司花铃这样想着。
毕竟她拥有着自己求而不得的、能够与幸村精市友好交流的机会,也有着她早就失去的良好睡眠。
即使她很快就会死去,哪又怎样呢——毕竟赤司花铃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如今支撑自己还站在这里的,唯有钢琴而已。
后来的赤司花铃正如所有人所以为的那样,踏上了职业钢琴家的旅途,她的天赋无与伦比,艺术手法与情感表达更是远超同代所有钢琴家,在她第二十四岁那年,她完成了自己的第十次世界巡回钢琴演奏会。
*
“再见,我的小百合花。”
赤司花铃微笑着向面前深蓝发的青年道别,她略微踮起脚,轻轻捧起少年的一束发丝认真比对,然后非常失望的叹了口气。
“真可惜,我以为你和他是最像的。”
告别某位情人的赤司花铃去了理发店,剪短那一头赤司长发,很可爱的梨花卷,十分显小,好像刚刚成年那般。
晚上还有一场宴会,赤司花铃很早就去了现场,她这次没带舞伴,这让不少对她有所了解的人觉得惊奇不已。
“那些小男生你就这样抛弃了吗?”
浅川林子抿了口酒,挑眉看向对面身着浅紫色礼服,捧着一个杯子蛋糕,优雅又迷人的天才钢琴家。
任谁都知道,她面前的这名女人对恋爱对象的新鲜感只有一个月,但一般提分手的并不是她,而是她那些自己连名字都记不清的小男友。
毕竟没有哪个自以为坠入爱河的小男孩,都能忍受她的若即若离。
“对面有家公司。”
花铃没头没脑地笑了笑,吃掉了最后一口松子蛋糕。
“不想被看到。”
“什么?”
“……没什么,这次的庆功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明明还是那样的微笑,可是浅川林子的心中却腾升起不太好的预感,她皱眉看向赤司花铃:
“大概快了——你累了吗?”
“不,我不累。”
赤司花铃摇了摇头,将头靠在了窗户玻璃上。
“但我觉得很消极,真是抱歉啊,林子,让你的心情也跟着不好了吧?”
从这里,能看到对面那栋距离不过二三十米的大楼里正在公司忙碌着的员工。
赤司花铃眯了眯眼睛,她的视力很好,她看到了一个人。
“幸村……精市。”
她这样呢喃出一个名字,看着对面大楼里的男人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匆匆离开座位,消失在了视野中。
这是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
赤司花铃如此想。
虽然我不曾叫过他的名字。
我曾无数次梦见我们于学生时期相爱。
可醒来时我发现我们只是陌路人。
那朵矢车菊,已经随风远去了。
但那毕竟是你最喜爱的花,是已经枯萎的,你最喜爱的花。
花铃张开白皙的双臂,微笑着朝前踏去,就仿佛面前站着她所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他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