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赤司家的两名继承人七岁那年,赤司家的主母去世了。
赤司家的幺女在整个葬礼过程中都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迷茫无措的表情,她一手紧紧拽着哥哥的衣袖,一手抱着母亲送她的玩偶。
赤司诗织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女子,她温柔体贴,嫁给赤司征臣后一直默默地陪伴着他,并且将赤司家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赤司征臣很爱他的妻子,即使一开始他们结合是因为家族联烟,但是没有人能够拒绝一个漂亮内敛,聪明通透的女人。
在这一点上,赤司家的幺女赤司花铃很好的继承了她母亲的特质。
在大部分时间里还是接受着赤司家的精英式教育的赤司花铃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赤司征十郎还有母亲为他争取来的打篮球的时间,赤司花铃却对球类运动并不感兴趣,因此她在哥哥出去打篮球的时候,一般是在钢琴室练琴。
这于她而言,也许的确算是娱乐了。
在赤司诗织去世前,赤司花铃也渡过了一段快乐天真的童年,在赤司诗织去世以后,钢琴室里便只有赤司花铃一个人了。
一个人的钢琴室,多少是有些孤独的。
在强压教育下,最开始表现出不对劲的并不是赤司征十郎,而是生性敏感脆弱的赤司花铃。
当然,一开始没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儿,毕竟她一向内敛,不多话,那双金灿灿的眸子里也总是温和有礼,隐忍克制,常常盛着笑意。
她也向来优秀,平常都在为了各种比赛忙碌。
国中一年级的开学式上,身为帝光中学一年级新生代表的少女在致辞结束以后就乖顺地回到了赤司身边。
然后,少女的昏倒根本就是毫无征兆,她前一秒还弯着月牙似的眼睛同赤司小声说话,下一秒便软趴趴地拽了下赤司的袖子,砸到了自己哥哥身上。
那次是赤司征十郎少有的惊慌,他心急如焚地向老师说明情况,然后状似冷静地抱起自己的妹妹去往校医室。
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已经害怕到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校医室只能够做简单的检查,少女很快又被转到了中心医院,体检报告上面一片不正常的符号。
“赤司先生,您看这个。”
医生将赤司花铃的检查报告拿到刚刚到达医院的赤司征臣面前,指着一张脑CT说道。
“令千金脑前额叶成像有些异常,中央前回部分有些先天性发育畸形,这种情况通常会造成一些精神心理障碍,所以我想要了解一下,赤司小姐平常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情况?”
啊,听起来好像是很麻烦的病症。
赤司征十郎有些心疼地想道。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不出意外的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不太明显的为难之色——赤司征臣与两兄妹待在一起的时间只限于用餐时间,而在这种时候赤司花铃的确是没有任何异常的。
……没有异常吗?
赤司摇了摇头,他想起来了。
赤发少年的眼睛如同某种少见的琥珀,是非常漂亮剔透的红色,如今这双眼睛正极为认真地看向医生:
“医生叔叔,请问,失眠算吗?”
“失眠吗?”
这是个可大可小的异常状况,鉴于赤司花铃那糟糕的血项以及激素水平,又见赤司征臣对自己女儿的情况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医生简直是想要感叹一番大家族里的秘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