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灯火色渲染了整个夜,金侁坐在顶楼俯视着这一切。
那是风带来的警笛声,孩子的哭泣声,女人的尖叫声等等,依次在耳边播放着。
他抬手喝了一口酒水,眼里的黯淡消退,叹出的气息掺杂着一丝喜悦。

无忧无虑地回来,真好啊。
风无故地吹起他额前的发丝,他听到了,听到了急刹和撞击的声音。
那个男人摇下车窗,紧皱眉头,不远处的女人趴在冰冷的雪地上,像男人的心一样冰冷,没有一丝同情。
他开车逃走了。
留下的只有逃跑的车痕,雪地上的血和女人的凄惨的求助。

救,救救我吧。
她的嗓子卡着痛苦,但她还是听了那个奶奶的话。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的话,求求你救救我吧。

救救我吧。

不管是谁,拜托了。
雪花在他的周遭飞舞,他听到了哀求。一口,两口,三口……他放下喝空的易拉罐,内心荡起一丝波澜。他心软了。
金侁从楼顶一跃而下,转瞬间踏着雪花凝结的雪地,走到了她的身前。
血渲染了女人的身下,开出了一朵暗红的花。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

你是谁?

我就是那个人。
他带着醉醺的口吻承认了,这给了池莲熙巨大的希望,眼里的恳求变得愈加强烈。

拜托……

拜托救……

或许吧。

不参与人间的生死是我的原则。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我,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金侁看着眼前快要被死亡吞噬的女人还在挣扎着,似乎并不是为了自己。

看来你要我救的不是你啊。

拜托……拜托……

救救我的孩子。
说罢,她最后的恳求连同雪花消融的瞬间带走了最后的希望,她闭上了眼。可她不知道,眼前的神,到底还是心软的神。

你的运气很好。

遇到了比较心软的神。

今晚我不愿看到有谁死去。
金侁走上前面半蹲,手中的蓝色火焰在女人的额前摇曳。
她醒了。
雪地里的雪花已无踪,满天的花瓣用淡雅的颜色告知着变故。
此时的雪地只剩下无际白和遗留的红。
阴间使者看着手中的死亡名薄:池莲熙,无名。事故死。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的表,眼前只留下了——

雪和血。

还有,花。
粉红的花瓣落在了王璃的肩头,感应似的发出了淡淡的光。不耀眼,但也足以填满王璃的冬季的空缺。

看来你很高兴。
她捻起那片花瓣,呼出一团白气,顷刻间随风消散,剩下点点星光。

难怪。

原来是你的新娘。
——
女人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看着孩子酣睡的模样,她欣慰的笑了。
她听不见的是,身后无数的声音传来。
“鬼怪的新娘。”
“是鬼怪的新娘呢。”
“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