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又一张，有课堂上老师写错别字被抓拍的，有男生打篮球各种奇葩姿势摔跤的，甚至还有肖云锦自己有一次在食堂被突然响起的广播吓到，把饭粒喷到对面男生脸上的瞬间……画面生动，充满生活气息，也确实……很“糗”。
肖云锦凑过去看，边看边忍不住笑骂：“林弈舟！你什么时候偷拍的我这张！删掉删掉！”
许淮扬默默地看着，那些照片里夸张的表情、狼狈的瞬间，确实都带着一种纯粹的、让人忍俊不禁的喜感。
她紧绷的嘴角，在肖云锦夸张的笑声中，终于难以抑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林弈舟一直紧张地用余光留意着她的反应，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弧度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立刻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指尖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他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输入密码，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意味。
屏幕亮起，里面全是她。
不同于刚才那些群像的喧闹，这个文件夹里的照片，光线、角度，都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有她趴在课桌上，阳光给她睫毛镀上金边的侧影（没有口水）；
有她在画架前，颜料蹭在鼻尖，但眼神专注明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有她八百米跑到终点，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对着递水的同学露出一个虚脱却灿烂的笑容；
还有……她昨天啃鸡腿时，腮帮子鼓鼓的，眼睛满足地眯成一条缝，像只餍足的小仓鼠。这张拍得尤其近，连她嘴角沾着的一小粒芝麻都清晰可见。
最新的一张，就是雨中那个挂着泪珠却忍不住笑的她。
照片一张张划过，时间仿佛在小小的屏幕上倒流。
许淮扬看着这些被定格的瞬间，看着那个自己都未曾留意过的、或专注、或疲惫、或傻气、或狼狈的自己。
原来在另一个人的镜头里，她看起来是这样的。
没有刻意的摆拍，没有完美的角度，只有最真实的、鲜活的瞬间。
“只有你的……”林弈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雨后的潮湿和一种豁出去的坦诚，他把手机轻轻递到她面前
屏幕停留在那张雨中的抓拍上，“我看别的照片，是觉得好笑。看你的……”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最终只是笨拙地、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是觉得这里，”
他空着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会变得很软，很暖。然后……就想笑。”
他的耳朵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悄悄爬上了一层绯红。
空气仿佛凝固了。
雨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肖云锦识趣地闭上了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了然的笑意。
许淮扬看着屏幕里那个别扭的自己，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神紧张又真诚、甚至有点傻气的少年。
心里最后那点坚冰，被一种温热又陌生的暖流彻底融化。
她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却不是去接手机，而是—---
指尖带着微凉的水汽，轻轻戳在林弈舟同样湿漉漉的额头上。
“傻子。”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但眼底却漾开一丝清浅的、真实的、如同雨后初霁般的笑意。
那笑意驱散了之前的委屈和愤怒，只剩下一点残余的羞赧和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手机……进水了，笨蛋。”
她收回手指，别过脸，看向外面依旧连绵的雨幕，小声嘟囔了一句
“……回去记得用吹风机吹干。”
林弈舟被她戳得一愣，额头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却像带着奇异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他呆呆地看着她侧脸上那抹终于舒展开的、带着点别扭却真实无比的笑意
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还在滴水的手机，然后，一个巨大的、傻乎乎的笑容，不受控制地在他脸上绽开，像拨云见日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被雨水冲刷得狼狈不堪的脸庞。
“嗯！” 他用力点头，声音响亮，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喜悦，眼睛亮得惊人，“我回去就吹！吹得干干的！”
肖云锦在一旁，看着一个低头看雨强忍笑意却耳尖泛红，一个抱着湿手机笑得像个二傻子，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得，一对傻子。这雨啊，我看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她嘴上嫌弃，嘴角却也跟着扬了起来。
屋檐下的空气，终于不再冰冷紧绷，弥漫开一种湿漉漉的、带着青春特有酸甜气息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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