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次的疼痛袭来之后,常卿陷入了昏迷,可他这一次在送往抢救室的时候是彻底的死亡了,他看见任潭追着滚动的病床,看见任潭不顾医生阻拦跟进抢救室,看见医生一次次对他进行心脏复苏,看见医生无奈的摇头和任潭变得扭曲的脸,他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反正他的耳朵这几年也不怎么好,倒是不会不自在。
然后他看见了任潭抱住了他的身体,其实任潭这几天一直都在病房陪他,整个人邋遢的不得了,一点形象也不顾,但是记得每天给他弄的清清爽爽的。
常卿哈
他忍不住笑出声,终于可以离开任潭了,倒是没有想到,人是真的有灵魂,他就这么一路看着自己的死亡和身边的人的愚蠢的行为,仿佛拥抱得紧一点他就能够醒过来。
但是这灵魂什么时候才能消散呢?
他不由自主地跟着任潭到处飘,看见了他一手操持自己的后事,看到了母亲给他的一个大耳光。
常卿干得好
可是他忽然流下眼泪,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过母亲了,从那一年和他恋爱的事情被发现,母亲将他赶出家门,扬言再回来就死给他看。他也够懦弱,不敢回家,任潭也足够强势,将他与母亲联络的一切渠道都切断,仔细算算,他从二十二岁离开家,已经十年没有见过母亲了,母亲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从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变成今天这样,满头银发呢?
他看到任潭回到东塘的别墅,径直上了他的房间,把头深深埋在他的枕头里,仿佛能嗅到常卿的气息,好一会儿他站起来,一本本翻过他的书,好像在寻找什么,终于他从一本红色封面的书页中抽出什么,他已经看不见了。
常卿我的灵魂,终于要消散了吗?
常妈妈臭小子,起来吃早饭。
常卿妈,我困
习惯性的撒娇之后,常卿意识到不对劲,立马睁开眼睛,他看见他在病房里,不是任潭安排的单人的像酒店一样豪华的病房,而是普通的不得了,从窗外能看见那些穿着病号服的小家伙在玩游戏的病房。
这是怎么回事?常卿定了定神望了望常妈妈,常妈妈一派雍容华贵,只是手上拎着一个保温盒。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干净白皙,没有任潭强迫给他的纹身,再一想,常卿有了个想法,却还在证实。
常卿妈,我的书在哪
常妈妈你还好意思问?跟人打架就带一书包书,难怪腿都给你打折了。你那些书都被扔到洗手池里了,我都不想给你捡了,给你再买吧。
常卿吐一吐舌头,算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他遇到任潭之前只进过一次医院。所以他从三十二岁回到了十七年前,他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没有遇到任潭,生活一片美好。
他又看着母亲,眼眶渐渐发红。这是他十年前看见的风华正茂的母亲,哪里是会变成他葬礼上垂垂老矣的样子。他怎么看也看不够,一时常妈妈倒是别扭起来了。
常妈妈你看着我我也没能给你多带点早餐,就给你带了点粥。
常卿妈,我伤了腿又不是胃,为什么要吃粥,要多吃肉才能早点好。
常妈妈哪里知道什么病该吃什么,她只知道病人要吃清淡的,一大早就起来给常卿做粥,不顾刘姨欲言又止。
常妈妈你爱吃不吃。
说话间她打开了保温盒,从里面拿出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一下后递到常卿面前,常卿只能一口喝下,舌尖碰到粥面的那一刹那,常卿知道了:这粥是常妈妈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