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人知道自己究竟害怕的是什么。
蓝天画有时候就在想,她会不会有某一天被一只长个臭东方脸的超级无敌大的七星瓢虫吃掉。
或者是被百诺带来的数以万计的作业砸死。
但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蓝天画想,也许现在应该想些现实点的东西。
但是她能想些什么呢?
只要一闭眼,稍微出神一会,一帧血腥至极的照片就定格在她的脑海。
真没出息。
蓝天画子耀。
她唤着同伴,眼神示意对方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
子耀腼腆地挠着脸。
子耀天画姐姐,你真的不能再吃了。
蓝天画可你天画姐姐我现在还是很饿。
蓝天画虚抚在有些幅度的腹部,十分无赖地说着颠倒黑白的话。
子耀气不过,他几度尝试劝说蓝天画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无果,到现在讲得口干舌燥。
没办法,子耀只好顺着蓝天画。
蓝天画东方末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这话蓝天画很早就很想问了,没有那个黄色菠萝刺猬头跟她吵她都不好发泄发泄。
子耀小熠哥哥找东方末哥哥有事。
蓝天画小熠队长……
蓝天画烦躁地掀着眼皮,她狠狠地咬在苹果上。
蓝天画有说究竟是什么事吗?
子耀没有。
子耀一板一眼地搭着话。
蓝天画一下没脾气了,她气鼓鼓地啃苹果,口齿不清地嘟囔着。
很快她便不再叽里咕噜了。蓝天画问子耀他还知道洛小熠人在哪,她有话要对洛小熠说。
只见子耀摇着脑袋,沉默地应了一声不知道。
蓝天画唔了一声,又啃起了苹果。
平常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便一定不会冷场。
蓝天画倏地开始胡思乱想,最近几天她的精神绷得有些紧,闲下来便有些无所事事,甚至都没法控制自己该想什么不该想什么。
我会被这尴尬的气氛闷死的。蓝天画腹诽着。
她不由地想起东方末,起码和东方末在的时候不会因为不好说话而被闷死。
哦,该死,她为什么总是扯到东方末。
算了。蓝天画自我开导着,她觉得自己应该想些有意义的东西,就比如说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她要从现在开始做好准备,不然她连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蓝天画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揉着脸,她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蓝天画子耀。
蓝天画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蓝天画还有苹果吗?
子耀恕我直言天画姐姐——你今天摄入的糖量已经严重超标了,再吃下去你会再进ICU的。
我就吃一个苹果怎么还能进I……蓝天画兀地把话头硬生生咽了下去。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好几个画面。
蓝天画我是谁?
子耀蓝氏集团二小姐。
呵。蓝天画冷笑,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一睁眼就变成千金大小姐了。
没等蓝天画在那里继续阴恻恻地挥霍着一肚子阴暗扭曲的想法,子耀公办公事地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子打断道。
子耀天画姐姐,既然您休息好了,那么我们就要出发了。
蓝天画我哪也不去。
蓝天画昂起下巴学着那些影视剧里的贵族的表现,试图让自己多些威严。
蓝天画我要见东方末。
见不到东方末我也要见洛小熠,或者百诺凯风随便哪一个,只要是靠谱的有用的就可以。蓝天画暗中补充道。
子耀东方末哥哥还在公司谈合同。
蓝天画你刚刚还说臭东方和队长在谈话。
子耀我记错了。
子耀淡淡道,面对蓝天画的质问没有一点表情变化。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子耀天画姐姐,我们该走了。
蓝天画我记得我刚刚才说过除非我见着东方末,否则我不会跟你走的。
子耀哦了一声,在蓝天画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恢复之前那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太诡异了。
蓝天画让我见东方末。
她又重复了一遍,没理会子耀究竟是什么反应。
后者栗色的刘海服服帖帖的梳在额前,整个人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友善无害。
他或许是准备说些什么。蓝天画注意到较小年纪的战友的吞吐,好奇的念头如同一把野火在她心里熊熊燃烧。
这该死的、糟糕的世界。
东方末到底是哪个笨女人一直大声嚷嚷吵得整个医院不得安宁?
东方末冷不丁地一声嘲讽将蓝天画迅速拉回现实。
他怎么会在这里?
蓝天画心梗地硬生生吞下一口唾液,她突然觉得世界变得魔幻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子耀——她的战友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臆想。
东方末轻笑一声坐在蓝天画床边,他手里带着一筐新鲜的水果。
东方末怎么不说话?难不成真的把你烧傻了?
蓝天画皱眉,很不给面子地拉了拉杯子盖住脸。
蓝天画子耀说你在和队长谈合同。
东方末啊——就这事?
蓝天画注意到子耀在东方末开口的那一瞬间从这个房间退了出去,并且轻轻地带上了门。
眼前人晃着一头不羁的金发,语气略有不屑。
东方末洛小熠和我能有什么事……几杯酒的事。什么好处也捞不到还要听他在那里婆婆妈妈半天……烦都烦死了。
他像是被开了锁的盒,啧了一声复抱怨起来。
蓝天画东方末。
对方嗯了一声,注意力像是还没从远方飘回来。
蓝天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星龙圣域?
东方末星龙圣域……
东方末将这几个字咬在嘴边反复念上几遍,像是意外听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他惬意地摆了摆手。
东方末这地方不是才被月空星流门那些人加固过吗?你想去也不是不行……回头我跟洛小熠打声招呼……
再后来东方末说了些什么蓝天画就不太清楚了。
她只是清晰地记得某个不可能发生的画面,抱着自己那一颗支离破碎的玲珑心兀自暗泣。
是我睡得太久,一切都结束了吗?
蓝天画喉咙里像憋着一口气,烦躁地用手指抓着床单。
她死死地盯着循环往复的心电图,脑子里突然闪过几帧难以言表的画面——她现在好想吐。
子耀天画姐姐,我都说了你现在身子大不如以前,饮食这方面可不能这么乱来。
子耀?
他不是应该和东方末在世界的哪个角落谈合同的事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人晦暗不明的眸子转了过来,眼底仿佛一汪海水。
他像是蓝天画肚子里的蛔虫,嘴角乏力地扯了扯,隐有些颓废之意。
子耀我现在的身份是东方公子家的管家。
蓝天画冷眼与他对视。
拨去懵懂无知的天然滤镜,她倏地觉得眼前是只养不熟的野犬,獠牙早已在主人病危时刻刺入脊髓。
子耀天画姐姐,其实我一直很钦佩你。
年轻人慢条斯理地揭下皮革手套,露出一块白皙的肌肤。
子耀当年在星龙圣域,若不是姐姐救了我,只怕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是“子耀”这个人了呢……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就像和小孩子开玩笑,这轻飘飘的话语却像棍棒当即狠狠地给蓝天画脑袋敲一下。
她一语不发,只是在对方逼近的同时不自觉地向后撤。
她看见自己不再年幼的队友从后背拿出一束娇艳的玫瑰,单膝跪在地上,神色虔诚得仿佛狂信徒。
不、不……
子耀天画姐姐——
不不不不不不!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快住嘴、别说了!!!
百诺天画……
那双她所热爱的漂亮清冷的紫眸里全是她的身影。
百诺离她的距离很近,只要有谁稍微往前一俯就能接触到对方的唇。
那缀满银钻的手被极缓地托起,她的目光一直都追随者爱人的一颦一笑,像是把阳光拢在手心,她不禁柔下眉目,诉说着那一日未尽的话语。
百诺我们要结婚了。
子耀我能娶你吗?
东方末蓝天画!
远远地,蓝天画注意到天边与余晖相融的向日葵。
她的死对头敲着她的脑袋,闭上眼。
东方末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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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绾陵咳,表达能力有限,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