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看着已经逐渐黑的看不见边际的天空伸了伸懒腰,低头看了看腕子上表的时间,也已经八点过五分了,该回家了,他心里默默想到
他熟练的换好便装,随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准备离开,可是“意外”却在他走出门的一刻突然爆发
几个病人疯也似的朝着自己跑过来,孟鹤堂顿了顿脚,下意识的倒退几步
可是很奇怪,明明刚才跑过来的人就像电影里要把人撕开的怪物,可是现在却站在原地安静的吓人
孟鹤堂晃了晃头,有些慌张的跑进电梯,那几个人就这么看着自己进了电梯,也毫无反应,或许…就是躺在床上太无聊,想吓一吓人来玩玩吧,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可是还在颤抖的腿却完全暴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走在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射出的灯光晃的孟鹤堂眼睛生疼,他现在还心有余悸,时不时的朝着后面看几眼
走到一条小巷子前孟鹤堂停住了,里面确实是有些黑的吓人
前几日连降大雨,路灯也有些年头了,没多长时间就因为进了雨水而不工作了,联系了好几次,却迟迟不见有人来修
孟鹤堂是怕黑的,其实以前还好,起码走在黑暗里不至于全身发抖,可是自从前些年发生的那件事后,只要一步入黑暗,他就感觉有人紧紧的勒着自己的脖子,怎么也喘不过气
深深的叹了口气,孟鹤堂才决定打着手电继续迈着步子前进
躲着水坑走了好一会儿,现在回头也已经看不见什么光亮了,害,继续走吧,应该也快到了
想着又继续前进,可是没走几步,一股血肉腐烂的味道瞬间充斥他的鼻腔,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前面吧,我记得前面好像有个垃圾池,是把东西扔在那了吗
孟鹤堂霎时间有些慌了神,可是…可是只要不去看,或许就没事了吧,而且他应该也早就走了,是啊,谁干完坏事还会留在这里呢…不然…不然去看看吧,或许还能救呢,对啊,我是医生,我应该去的…对吧
孟鹤堂在原地做了好一会儿心理斗争,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过去,和他想的一样,垃圾池旁边鲜血淋漓,再加上地上的雨水,早就遍地都是
那是什么?孟鹤堂用手机灯光一晃,一个死相惨状的人…的头屹立在纸箱子上,他吓的直直倒退,看来已经不能救了,走…走吧
他逃也似的飞奔开来,可是却感觉背后传来的是一个人一脚重一脚轻的追赶声,他现在不敢回头,这个人是跛脚,他追不上我,我…我快些跑吧,只要跑出这里,就得救了
结果如他所期待的,他跑出了巷子,在黑暗中久待的他在路灯的照射下竟也觉得这光格外刺眼,可是却重获新生般的放松下来
行了,这下家是回不去了,毕竟那条道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仅此一条
算了,随便走走,反正时间也不算太晚,一会儿再想想怎么办吧
只是他还没走出几步,就看见一个手握银色刀片的男人朝着自己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表情也在帽子的遮挡下什么也看不清
那…那个刀…好像刚刚在箱子旁边的那把…他,是他,他追过来了
孟鹤堂顿时感觉手足无措,他随便抓住身旁的一个人,却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出,只是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可是那路人只是看着孟鹤堂嘴里嘟囔两句,就甩开他的手走开了
眼看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孟鹤堂只得跑,能跑多远就多远吧
只是不知怎么的,他竟又被逼近了一个小胡同,还是个死路,他一急之下踩到了水坑里,脚下一滑,整个人倒在地上,头也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奔向自己,那个举着刀的人好像被赶跑了吧
孟鹤堂再次睁眼,是在医院,那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在他醒来时扑面而来,惹得他蹙紧了眉头
“醒了啊,怎么样,头还疼吗”,周九良侧身坐在孟鹤堂床前,细心的替他掖好被角
听到周九良的话,孟鹤堂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头上的纱布,疼,很疼…不过现在一切安好,只是目光落在面前人胳膊缠着的纱布上
“你…”,见孟鹤堂一直盯着自己的胳膊,周九良轻声笑了笑,“昨晚可太危险了,我就是不小心被刀子划到了,不碍事”
孟鹤堂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上周九良的眼睛
“我是…孟鹤堂”“周九良”
“谢谢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了”
周九良抿抿嘴,张了张口却始终没说出来想说的,只得笑着看着孟鹤堂
“你是因为伤到了脑袋所以昏了过去,医生给你检查过了,没大碍,如果你不喜欢在医院里呆着的话,就可以回家了”
“哦…那…可是…”,孟鹤堂想着昨晚的经历不禁毛骨悚然,手不自觉的拉上了周九良的衣角,“那个…我能和你一起吗,你的伤如果很严重,咱们就一起在医院,如果你出院的话…我能去你家借住几天…吗?”
声音越来越小,但毕竟是在医院,到处安静的让人不自在,孟鹤堂说的所有话都一字不落的落入周九良的耳中
周九良看着孟鹤堂,突然的有些沉重,许是想到了医生对自己的嘱托吧,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那…?”
“你觉得呢?是想回家还是?”
“我…我想回家”
“那就回家,我去办手续,你等会儿我”
“好”
看着周九良离去的背影,孟鹤堂的脑袋却像炸裂一般的疼痛,嘶…这个模样…好像…
“应该不会的,应该不会的,他救了我,如果想杀我的话,昨晚,昨晚应该就动手了吧…”,孟鹤堂看着周九良有些跛的右脚,不自觉的把他和昨晚的人联系起来,但他现在只能劝自己冷静,不再多想
周九良回来之后看到的是孟鹤堂脸色惨白的坐在床边,手轻抚上他的额头,“怎么了?是还不舒服吗?头疼?”
“没,不疼了,咱们走吧”
周九良看着孟鹤堂微微蹙了蹙眉,却终究没敢对他说什么
………………………………
孟鹤堂跟着周九良回了他的家,屋里很整洁——相对一般男生的房间来说
“你家,就你自己吗”
“嗯啊,就自己,我这人不太会收拾,家里可能有点乱,你就将就着住几宿吧”
“没有没有,不乱,反而觉得一个人住能把房间打扫的这么干净,有些惊讶”
周九良轻笑了笑,“那行,你先坐,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孟鹤堂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一点也不像一个“杀人犯”会做的事,是啊,人家救了自己,应该是感激,怎么能怀疑呢,是吧
周九良像是感受到了孟鹤堂的目光,转过身与他点头示意,可是回过身,却是一脸凝重,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也不禁回忆起昨晚,那应该也是他度过的,最让人害怕和匪夷所思的一晚吧
………………
一连几天,孟鹤堂都住在周九良家,奇怪的是,孟鹤堂没去上班,也不见医院的人来电话询问一下自己,倒也好,正好就算休假了
这几天晚上孟鹤堂的睡眠质量倒是提高了不少,只是周九良每天晚上都要去孟鹤堂的房门口“守”一段时间
客厅的灯晚上是不关的,所以周九良的影子会顺着门缝透过去,一开始孟鹤堂看到了,但是以为他只是有起夜的习惯,时间长了却发现,周九良的影子是不动的,他就在自己门前
他也问过周九良,但他的解释却显得苍白又很无力……
“你每天晚上都起夜吗?肾不好啊”
周九良失笑,“那可能就是吧,我从小就有起夜的毛病”
“你…每天起夜之后都会干什么”
“回去接着睡啊,那才几点”
“可是我发现,你好像就站在我门前,你是想叫我也起来吗”
周九良身体一怔,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虽然转瞬即逝的动作却都被孟鹤堂收尽眼底
“也不是没想过,我喜欢晚上的时候再来杯牛奶…恩…我还有事,等我回来再聊吧”
周九良现在的情形竟有点像落荒而逃?可是是为什么,是因为被戳穿了而感觉害怕…还是……
………………
“他怎么样了”
“和您说的一样,他现在在我家…您放心,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乱跑”
“那就好…他现在有什么反常吗”
“反常到没有,就是他现在好像在怀疑我了,我怕…”
“你放心,只要不让他有太大的情绪变化,是不会有事的”
“……好”,周九良应下了,心却止不住的发慌,仿佛灾难下一秒便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回到家,孟鹤堂一脸反常的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神情恍惚,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孟哥?”
孟鹤堂没应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周九良便回了房间,可是那眼神,却像要把他粉碎一般,幽怨,让人心生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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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孟鹤堂被堵在了一个漆黑的巷子里,面前的男人不安分的朝着自己一顿乱 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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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小伙子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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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跑,哥也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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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行啊,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连我一个快五十的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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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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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堂突然的从梦中惊醒了,心不做主的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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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要让我想起…明明已经忘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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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溢出眼眶,恍惚着从房间走了出去……厨房,再然后,周九良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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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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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九良…是你想先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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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堂盯着已经永远的躺在了床上的人,缓缓流下眼泪,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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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不再会有起夜家了…这都是你自己找,不怪我…是你先要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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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堂抱着头贴着墙壁滑落,梦中的一幕幕重现脑海,原来那天的人他看清了,原来那个人就是周九良…对,就是他,是他先要杀了我的…我…我只是适当防卫…我没错
忽的,他看到了地上的刀,银白色的刀面映出自己慌乱惨白的脸色,竟想也不想的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觉得,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舒服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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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监控室里,几名医生反复的在看着半个月前的录像——
“妄想症的病因咱们还是没找到”
“还得多从病人身上下手啊”
一名医生一抬眼,眼睛映出的影像是从孟鹤堂发了疯的从病房里跑出来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