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他是张云雷,他是杨九郎。
下了台,他叫张磊,他叫杨淏翔。
台上演的是恩爱如初情真意切。
台下只余了点头之交对词接活。
其实有的时候,张云雷也会想,这假戏演多了,竟也莫名其妙地多出几分真来。
本就不多的几分真心借着台上的包袱抖露的一展无遗,得到他甜甜的溺宠般的回应,即使知道是早就排好了的,张云雷还是会感觉很开心。
在台上借着音乐和表演的由头肆无忌惮地勾引调戏,不时飞过去一个媚眼,顺了自己的意,下了台还能被称赞上一声敬业。
就像是他捧着一颗真心巴巴地走上前去,下着套哄人家收下,逼着人家说爱,把人家弄得一头雾水,自己还会感觉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真是如郭老师所言,骚浪贱。
只不过师父所言并非特指他。
可在张云雷眼里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罢,就这般陪着,也不错。
杨九郎总感觉自己对张云雷有一种不大正常的情感。
台上,看着那个比女子总还要妖娆几分的张云雷,他总是下意识地眼神移不开面颊发烫脑子发空。
比起向那个让他脸红了十年的女孩子表白的时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着实是不怎么正常。
偶尔在台上张云雷抛出一个台下未曾约定的包袱要杨九郎现挂,为了表示歉意悄悄在桌子后面捻一下他的手时,杨九郎也会脑子空掉,随口一句给人圆回来,心跳久久不平。
杨九郎从不敢让自己的这种情感有半分表露,那个人是他的角儿,无论台上台下,都是他想去倾尽全力保护的人 。
他不善表达,这些心思也从来都只藏于自己心里最隐秘的角落,无人得窥,包括张云雷。
所以在正常人眼中,甚至在张云雷本人眼中,他们可能都仅仅只是台上的搭档那么简单而已。
只有杨九郎知道张云雷在他心中意味着什么。
不必言表,冷暖自知。
杨九郎跟那个让他脸红了十年的女孩子领了证。
那时杨九郎没有办婚礼,一方面是他觉得张云雷的腿脚还不方便,他的婚礼他不想让张云雷缺席。
另一方面,在杨九郎的认知里,一时没有办婚礼,他就还一时有爱着张云雷的权利。
虽然说没有婚礼,但是庆祝还是要有的。庆祝当天,杨九郎在等一个人。
自始至终,一直在等那个人的身影。
张云雷没有来,孟孟也没有来。
杨九郎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失望的,他并不知道张云雷其实对他也不仅仅是搭档之情,只是单纯的认为他们两个人的交情居然淡到连他领证结婚,张云雷都不想来了吗?
杨九郎结婚当天,孟鹤堂本来是打算去看他的。
都到了人家酒店门口了,又被张云雷一个电话给叫了回去。
电话里,张云雷说,孟哥,我喝酒了。
张云雷从小被桃儿管得严。基本上是滴酒不沾。即使是后来去北京闯荡的那些年,日子再苦再累,他也没有想过用酒精去麻痹头脑。
南京南那次意外,他其实也没有喝多少酒,只是因为单纯的酒量不好才会失足落下。
所以孟鹤堂一听到张云雷这句话,立刻又调转车头往张云雷家的方向开。
他到的时候,张云雷已经醉的趴在了门口,整个人意识不甚清醒,嘴里呢呢喃喃着什么。
他说杨九郎你个小眼八叉的丧良心。
他说杨小瞎你这辈子都别想我喜欢你了。
他说杨小瞎你就后悔去吧。
他的每一句话都跟杨九郎有关。
他的余生却再也不会与当事人有关。
后来在后台见了杨九郎,张云雷还笑着说记差了日子,那天原是想去的,只不过后来因为喝醉了酒就没有再去扰了大家的兴致。
杨九郎也笑着跟他打趣,说让他补上那天的份子钱,张云雷也还笑着,只是两人之间是说不出的疏离淡漠。
孟鹤堂远远地瞧着,叹了口气。
“哥,怎么了?”周九良是最见不得他哥叹气的。
“我叹他杨九郎是块木头,叹他张云雷是个傻子。”
周九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看着他的先生。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