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对于未来的恐惧

　　操场旁边的秋千有些年头了，一块看起来黑黝黝的木板和两条铁链组成。秋千旁边是铁索编成的云梯，挺高，如果爬到上面不小心摔下来。

　　全村人：快上席，吃酒菜！

　　没错，非死即伤。

　　前两年，这个秋千几乎被打入了冷宫，偶尔有上体育课的女生会把它当成凳子坐坐，但是却从来没有发挥过本身的功能。

　　直到前一段时间，这秋千才成了抢手货。原因是一个女生荡秋千，一个男生边推秋千边给她表白，然后两个人就成了对象，折煞了无数路人。后来，就有人来这里专门荡秋千，期待着自己的公主或者白马王子推自己一把。

　　但也可以自食其力，意思是站在秋千上双手紧紧攥着锁链（小说需要，请勿模仿）然后用力摇摆身子。。。大概，也许，可能，会荡起来吧。嗯～应该不需要打120。

　　默默是最惨的那个人，每次都会强行被人按在上面，然后几个男生用力一推，半天停不下来，有时候上课铃声响起了也没用，默默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每次默默都强忍着失重和手上的疼痛等秋千自己停下来。

　　白乔见过不少玩秋千的人受不了自己跳下来，像是弹簧一样，普遍都很惨。

　　而默默现在就在空中飘荡着，当他吓得快闭上眼睛的时候，终于看见救星，“成扬，张温文，救命！”谁料成扬眼睛中带光直接扑了过去，用劲的再推了一把。

　　世界黑暗…………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坐前移。

　　导函数在后来的日子里被发现是纸老虎，背几个公式就可以轻轻松松拿下。尽管许多人仍然不知道导函数的定义到底为何？但是嘛，能做出来题就万事大吉了，这也是china教育的一个特点，当你不知道为什么时，背过答案和过程就OK了。

　　现在是在第三周的摸底考试上，并且是最后一门英语。这次考试白乔战略上极其重视，考前拜神拜佛，还拉着班里前几名大佬的手蹭了蹭仙气，然后一直念念叨叨折磨着周围的人。

　　虽然根本看不懂，但是总要努力一下，万一运气好蒙对了一半那睡着都得笑醒了。显然这场他与考试的你死我亡的争斗中，已经处于不利地位。不过这个行为就是“满”着死去，而非一丝不挂的就义。

　　“丁灵，别睡了，赶紧做题。”监考老师推了一把丁灵，迷迷糊糊间丁灵抬起脑袋，“别闹你，我正睡着呢！”

　　监考老师无语，又拍了一把丁灵，“傻姑娘，赶紧写，马上结束考试了，你英语选择题一道题都没写呢！”

　　“啊吴老师……”丁灵清醒过来，随后尴尬的看了眼周围，见没人看她，说道：“老师你最好了，你帮我做做选择题吧！”

　　吴老师搬来凳子坐在丁灵前面，拿出笔在一张纸上写出abcd来，“知道转笔吗？”白乔秒懂，但是丁灵明显慢了一拍，“什么意思？”

　　“就是转笔，笔指哪个，写哪个！”

　　“这准吗？”丁灵瞪大双眼，好奇的看着吴老师，一旁的白乔也投去好奇的目光，像是好学的学生等待着老师的讲解一样。

　　“肯定准嘛。”吴老师说道，“当年每次我们都二三十分呢！”

　　丁灵脸色一变，一把拽过答题卡，“我自己写吧。”说着三分钟内写完了四十道选择题。

　　铃声终于响起，煎熬也结束了，众人都拿起卷子走向讲台，像是即将上刑场的犯人，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万念俱灰。完蛋了，白乔心想，不过当看到讲台上那些卷子都是空白后，才放心下来，看样子，不是自己一个人死。

　　走出教室，找到秦帆与默默，三个人互相诉苦，争相说自己考得多烂，说到最后大家都笑了。秦帆大呼小叫道：“完了完了，还考个鬼大学，大家趁早放弃，回家种地吧！”三人正自嘲，一个女生走了过来，是赵芸，皮肤如雪，吹弹可破。

　　她是秦帆的女朋友，在五班。初中的时候，她就和秦帆一个班，高中后，白乔一班，赵芸五班，秦帆九班分别是一二三楼的第一间教室，刚好是垂直一条线，而到高三，又是老楼的一条横线，似乎三人就是活生生的一条绳上的蚂蚱。

　　对于赵芸的描述，白乔一直没有找到好的语言来形容。她长得不是十分出众，但也是那种耐看的，给人的感觉就是淑女，温文尔雅，言谈举止，给人无懈可击的感觉。初中有人感叹赵芸气质极佳，后来归于她练习舞蹈和形体上。所以白乔给她两个字：完美！！！

　　但这位应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却谈了对象，这让白乔觉得她不完美了。在白乔看来，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不应该谈对象，因为谈对象就像是侮辱她。几乎没有人见过赵芸有情绪波动，她就像是鸡群中的白天鹅，即使有一次她扭伤了脚，却依旧表情平平，一个人走回了家。她不上网不用QQ不玩游戏，甚至不听歌不追星，但她却能忍耐下去这样的生活。

　　秦帆是从初中开始追赵芸的，当时在白乔看来，这就是一道离谱的无解题，然后秦帆费尽心机，处心积虑，经历了无数波折困难，两个人的故事都足写一部五十万字的小说了，才在一起。

　　不过，高一时，每看到秦帆与赵芸走一起，他都觉得自己失去了两个最好的朋友。

　　赵芸过来后，三人都沉默下去，但都憋了一口气，他们害怕赵芸开口就是王炸，“这题小意思，我都会。”好在赵芸开口也是诉苦练练，众人这才心理平衡了。

　　天色尚早，一行四人取了自行车到民院花园。秦帆和张芸坐在一起，白乔则和默默苦酸酸的坐在自行车后座。他们的聊天，无非就是高考和理综。忽然的，白乔似乎对这个必须经历但是还有一小段距离的终点产生了恐惧。他回想着先前的英语卷子，渗透的笔油，斜放的中性笔，以及大片的空白，不成套路的答案。只是想想，都有些恐惧，恐怖的一想起就想大哭一场。他忽然发现，恍惚间，十二年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十一年，他即将走到终点。

　　这就是高三吗？一个决定命运的高三？决定自己未来的高三？

　　虽然有无数借口来为自己开脱，这次没有状态，没有经验，没有把握时间，笔没油了，还没有复习…………

　　可这一切无法让他解脱，不是吗？

　　随着大流总觉得心安，可大流走是死亡，难道就要这样下去，看着自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