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十几日,柳敏往慈宁宫请安时,正见太后在和纯贵妃等说笑,便问:“今儿有什么好事儿,皇玛嬷这样高兴?”
“敏敏快过来恭喜你纯母妃!”太后向柳敏招手。
柳敏疑惑道:“恭喜什么?”
“皇帝昨儿个跟哀家提了提,说是要给永瑢说亲,是左都御史索绰罗氏家的格格(满语中称小姐),哀家前些年也见过她,长得好,礼节也周到,可比你这个皮猴子好多了!”太后说着笑着点了点柳敏的小鼻子。
难道是欣荣?柳敏揣测。“皇玛嬷又笑话孙女儿!孙女儿不服。皇玛嬷你可要把这个格格叫进宫来让敏敏看看!”
“这主意好,咱们也可以帮纯姐姐看看这好媳妇儿!”舒贵妃笑道。
太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也是做额娘的人了还和五儿一起闹!你放心,以后永琰娶媳妇儿了哀家这个老太婆还是会帮他把关的!”
宫内一阵哄笑。
“诶,你听说了吗?太后娘娘召了左都御史观保大人家的格格进宫,不知要做什么。”一个小宫女的声音吸引了小燕子紫薇新月的注意——自从去年纯贵妃生辰之后,小燕子紫薇便和新月成为了好朋友,尔康还时常帮新月和努达海通消息。
“听说是太后看中了那个格格,要把她指给六贝勒(此时永瑢已获爵出宫建府)呢!”一个清丽的声音道。
第三个人:“不是啊,应该是五贝勒才对!”
“五贝勒不是已经有妍芷格格了么?”第二个声音。
“你笨啊!你都说只是个格格嘛,又不是福晋!就算妍芷格格现在怀孕了又如何?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怎么可能做五贝勒的嫡福晋?现在这个格格可是左都御史家的千金,要是嫁给五贝勒,还不是板上钉钉的嫡福晋!”
第二个明显不服:“什么呀!那也可以是六贝勒的嫡福晋!”
第一个出来打圆场:“你这样想,五贝勒现在房里人只有妍芷格格一个,五贝勒比六贝勒还大两岁呢,自然是先让哥哥娶亲再让弟弟成婚的。”
后面她们再说什么,小燕子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句话——“永琪要娶福晋了,福晋不是我!”
紫薇和新月连忙把小燕子扶到一边的假山石上坐下,紫薇劝道:“小燕子?小燕子!你先别急,她们只不过是嚼舌根的(您明白了?),事儿不是还没定下来么?只要皇阿玛的圣旨没下,这一切就有转圜的余地。况且现在你肚子里怀着的可是皇阿玛的亲孙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为了小皇孙,他们也不能硬将那个格格指给永琪不是?”
新月也道:“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说的有理。依我看,方才那几个宫女说,那个格格这几日就要进宫,不如我和紫薇姐姐去找那位格格谈谈,只要那个格格不同意,想来皇上也不会强人所难。紫薇姐姐不是说皇上是性情中人么?只要她不同意,总不见得皇上还要强迫她。”
小燕子眨巴着大眼睛,两行清泪顿时花了她的妆容:“她怎么会不同意?永琪文武双全(啥?),是皇阿玛最看重的儿子(笑),她怎么可能不同意?再说皇阿玛,新月,若皇阿玛是性情中人,你和努达海怎么会天各一方不能相见?他若是性情中人,皇后……那个恶毒的皇后和她的那个女儿怎么还能逍遥到现在?只怕是我和永琪的缘分也尽了!”【嘿,大家说,这话是小燕子说的出来的吗?呃,那什么,大家理解精神,就当她受了过度刺激打通任督二脉了】
新月一想起自己和天神的姻缘多舛,也泪水涟涟,顾不得安慰小燕子,自己抹眼泪去了。
紫薇也不能一下子劝两个,只好对小燕子说:“无论有没有这个可能,去试试总比没试好,我们去劝她,告诉她你和永琪的故事,皇阿玛能为了你和永琪的真情饶了你扰乱皇室血统之罪,那么,那个格格一定会被感动的!”
小燕子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带着哭腔问道:“真的吗?”
紫薇其实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是!”
过了几日,宫门口停下一顶青衣小轿,轿帘一掀,走出一个面容姣好穿着得体的姑娘——正是欣荣。
“格格请随奴才去往慈宁宫向太后娘娘请安。”一个等候多时的太监上前一步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欣荣微笑着点点头,得体又不失尊贵地走在前面,而那太监也没闲着,仔细说着待会儿见到太后时的礼节细节。
一行人来到御花园西边的康然亭,突然从犄角旮旯里冲出两个人影——正是紫薇和新月。
那太监不慌不忙地上前:“明珠格格、月格格吉祥。这位是观保大人家的欣荣格格,奴才正要带着欣荣格格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还请两位格格让步!”
紫薇道:“公公,我想和欣荣格格说几句话,公公可否行个方便?”
那公公皱了皱眉,踌躇了一会儿,正想拒绝,新月忽然道:“这位公公,新月求求你让我们和欣荣格格说几句话,只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你们给太后娘娘请安的!”
公公只好退到一边——他担心新月给自己跪下,道:“那你们长话短说。”
欣荣也觉得奇怪,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两个格格,但也依稀听说过这个明珠格格,明面上是皇帝的“义女”,但事实上大家都知道这个格格的真实身份。
紫薇上前一步对欣荣道:“欣荣格格,请借一步说话。”
欣荣身边的小丫鬟想挡在欣荣前面,欣荣拦住她:“没事儿。”转头对紫薇说道:“明珠格格抬爱,欣荣不胜荣幸。”
三人走到亭里,欣荣道:“不知明珠格格特地把我拦下有何事相告?”
“欣荣格格,你可不可以不要接受皇上的指婚?”紫薇开门见山地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