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妃御前失仪,现暂禁足于翊坤宫。
几天后,慈宁宫
“皇后,你觉得嘉妃是无辜的?”太后疑惑地看向景娴。
景娴点点头:“皇额娘,臣妾觉着,若真是嘉妃做的,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若她还不承认,那便真不是她……”
“景娴还是太善良了,金氏既然想要谋害五儿性命,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怎会轻易认罪?”乾隆的手覆上景娴的柔荑。
“可是……”
“皇上,御景亭来人了。”景娴还想再说些什么,高无庸打帘进来禀告。
“怎么到慈宁宫来了?让他去养心殿候着,朕待会再传他。”乾隆微微皱眉。
景娴将自己的手悄悄抽出:“皇上,政事要紧,这件事儿……以后也可以处理,不急在这一时。”
乾隆略一思索,道:“景娴说的是。”于是起身,“儿子告退。”
太后点点头。
待乾隆出去以后,景娴才重新坐下。
柳敏在一旁想了很久,和景娴一样,她在潜意识里边也觉得嘉妃不是凶手,即使正史上的嘉妃最后早死却保得自己的儿子们一世平安不是个简单人物,即使一早就知道这个嘉妃对自己有意见,但是,不是她,绝对不是她。
“皇玛嬷,孙女儿同意皇额娘的想法。”
太后更加疑惑,将五儿拉到自己身边:“那五儿又是为什么觉得嘉妃是无辜的呢?”
柳敏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样:“因为以前嘉妃娘娘对孙女儿也很好啊,而且四哥哥,八哥哥也很关心五儿,嘉妃娘娘没道理对五儿痛下毒手。”
太后听了五儿这话,不禁鼻子一酸,这个孩子,太单纯了,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想着,将五儿揽进怀里:“傻孩子……”才说了三个字,已觉得有些哽咽。“皇玛嬷,您怎么了?是五儿说错话了吗?”柳敏在太后怀里抬起头,见太后眼中亮闪闪的,有些慌了。
“皇玛嬷没事,只是担心哪……”
“皇额娘,臣妾有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皇后但说无妨。”
“臣妾想,这件事过去了以后,去广源寺上香还愿,许能除去这些晦气,而且……上次五儿大劫,臣妾还未曾去拜谢佛祖。”景娴提议。
太后想了想,自己虽是在宫中每日拜佛烧香,但是皇宫还是污浊之气太重,难免心不诚,广源寺是京城的名寺,寺中主持道行提点些才好。”
“是。”
养心殿
乾隆看着手中的折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延禧宫,令妃魏氏?难道幕后人是她?
“传,”乾隆顿了顿,“嘉妃金氏,令妃魏氏,还有……”乾隆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的:“那个贱婢!”
“喳!”高无庸领了命下去。
乾隆正在思索着如何处置那几个女人,突然灵光一现:“高无庸!”
“奴才在。”高无庸才吩咐人去叫人回来就听见自家主子又有吩咐,忙进去。总管太监不好当啊有木有!
“去慈宁宫请太后。”
“喳。”高无庸才想走,又再次转回:“万岁爷,那……皇后娘娘呢?”
乾隆想起自家皇后,脸上的厉色也消了些:“不必了,让皇后安心回景仁宫养胎。”
“是。”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云瑛,乾隆紧抓着手里的奏折,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怒气:“说吧,你的主子——”看看嘉妃,又看看令妃,“为何要着你送这糕点到景仁宫?”
“五公主一个小娃娃,偏生宫里头的公主娘娘见了她都得下跪,凭什么?就凭她投生在皇后娘娘肚子里吗?呵,何止是我家主子,怕是宫里头所有人都这么想吧!”云瑛一脸倔强冷笑一声。
“但是,这样做的,只有你家主子吧!”乾隆冷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这却没吓到跪在地上的云瑛,仍是镇定的开口:“应该说,只有我家主子被皇上发现了!”
“你……”乾隆捏紧了拳头,“好,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说,你主子是谁,是嘉妃还是令妃?”
底下跪着的嘉妃一直低着头,阴影打在脸上,看不见她的表情;而令妃亦低眉顺眼地跪着,看不到一丝波澜。
“我家主子若是这么简单就让皇上发现了,那么还如何在这后宫里生存?”云瑛依旧是傲傲的。
“来人……”
“本来,”云瑛打断乾隆的话,“本来我家主子以为,万一五公主有个什么,首当其冲便是令妃,然后皇上就会查出我是翊坤宫的宫女,便会加罪于嘉妃,这样一来,主子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不过千算万算,还是算不出帝王心,没想到不但除不了嘉妃令妃,就连五公主所谓的‘病重’也只是个幌子!”
“为什么,本宫待你如亲姐妹,你为何要陷害本宫?”嘉妃这才抬起头,姣好的面容早已被泪水浸湿。
“嘉妃娘娘,你还是太天真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奴婢的主子对奴婢有大恩,奴婢不能背叛主子!”云瑛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点歉意。
“那本宫就不是你的主子吗?本宫还以为这些年的相处,便是铁石心肠也融了,没想到云瑛你的心比铁还冷比石还硬!”心,很疼。
“一仆不侍二主,在云瑛心中,真正的主子只有奴婢的恩人一人而已,娘娘你,在云瑛眼中,和宫中别的娘娘没有区别!”云瑛暗暗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也没发觉,“娘娘说待奴婢如亲姐妹,却也只是‘如’,不是真正的姐妹,奴婢自进宫伊始,就看尽了宫里面姐妹相残骨肉相争的悲剧,奴婢与娘娘这些情谊,薄如蝉翼,根本不值一提!”
“你……你……怎么可以……”嘉妃泣不成声。
“够了!”乾隆此时早已怒气爆棚,只想把眼前这个女人千刀万剐,可是,她背后的人才更可怕,连粘竿处都查不出来,隐藏得那么深,让这样一个人留在后宫,是何异于放了个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你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哈……哈……哈……原来也有万岁爷不知道的事啊!这天下都是皇上的,可皇上连自己身边的女人都不了解,这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了……”云瑛站了起来,形似疯癫。
“来人,把她带到慎刑司去,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让她把真相吐出来!”乾隆一拍御案,方才云瑛说的话让他羞愧,愤怒,绝不能留!
“不用麻烦了!”云瑛安静了下来,“皇上,您永远都查不出来的,永远都不会!”说着,将嘴中含着的毒药咬破,见血封喉的剧毒,使人心惊。
嘉妃眼睁睁的看着昔日自己拿真心相待的“心腹”丫环在自己面前毙命,本来身体就不大好,这一回可是真支撑不住了,一口气喘不上来,晕了过去。
她分明听见,云瑛倒在她面前,用最后一口气,幽幽地说了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