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们都策反了？”
百里景逸含笑摇头：“他们本就是琉璃山庄的人。”
琉璃山庄的人？
“单纯”的沈璃笙表示疑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百里景逸顺口给她讲解起来。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也正是琉璃山庄秉承的中心原则。”
“早在琉璃山中进入四国之初，我就已经开始寻觅那些有才智有胆识寒门子弟，并且按照他们的品行，给他们分配不同的人去靠近。”
“你的意思是说，你挑出了间谍插入他们内部？”沈璃笙听懂了一点，“但是为什么都是寒门子弟？”
直接用琉璃山庄内部的人不是更好吗？还省得调教了。
百里景逸解释道：“兵贵精而不贵多，虽然看起来琉璃山庄是个庞然大物，但实际上它内部的人手不过数千。”
这数千人再分配到四国里去，真正能够自由支配的人员少的可怜。更别提再把人安插到各个目标身边做内应了。
“我所选择的寒门子弟不限国籍，大部分都是对本国朝廷不满，心生怨恨，自愿加入琉璃山庄中来的。这些人在战前我不会动他，甚至不会派任何一个人去联系他。只有到了战争之前，我才会把他们统一的召集起来。”
沈璃笙眉头微皱：“那你怎么敢确定联系他们的时候，他们不会直接反水？”
百里景逸对这一点毫不在意：“他们不敢。”
琉璃山中之所以花费重金在医药方面，就是为了研制出能够完全控制人心的药物，使手下之人不敢升起任何的反叛之心。
虽然各个时期都强调以德服人，但是在某些时候，强硬手段还是必不可少的。
“就算你给他们下毒，万一他们找到其他人解开怎么办？”沈璃笙摇着脑袋思考，各种可能性，“万一他们被你逼急了，打算以死明志，然后直接把你们琉璃山庄捅出去……你又该如何？”
“你这是故意来拆我台的吗？”哭笑不得地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百里景逸耐心地解释，“你总不会认为我每处只安排一个内应吧？”
沈璃笙挑眉：“要不然是两个？”
“事实上，他们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身边有没有琉璃山庄的人，我也从未告诉过他们。”
琉璃山庄一直是单线行动，每个地区有严格的消息流通系统，不需要很多人一起收集信息。
这点的好处，就是让某些心存歹念的人对琉璃山庄的势力范围产生一种深深的忌惮，不敢做出任何对琉璃山庄不利的事情。
这种草木皆兵的感觉，完美的控制住了他们那些暗中滋长的小心思。
“好了好了，你别讲了。”光是听就听了一个头两个大，沈璃笙表示自己真的不是一块善于玩弄心机的料子。
幸亏自己从来没有和百里景逸正面对上过，否则一举一动都被他料得清清楚楚，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所以说，这就是娘子你永远不能成为一个帅才的原因。”笑着做了最后的总结，百里景逸很明智地隐瞒下了这其中最黑暗的部分。
琉璃山庄也不是真正的心如琉璃，正如百里景逸永远也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谪仙一般。
沈璃笙只知道她自己是双手沾满了鲜血，却从未想过百里景逸一步步走到今天，踩着枯骨踏着血肉，宛若月华的身影之下，暗藏着是多少冤魂无尽的哀嚎。
一将功成万骨枯。
百里景逸从来就不是个善良的人。
或者说他今生的善良，只给了那一人。
……
有人浓情蜜意，可有些人收到战信之后却暴跳如雷。
“怎么会这样？！”狠狠的把前线传来的消息摔到地上，北影宁岳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不管是对南武还是对北冥，这第一站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北影宁岳不是不能接受失败，而是不能接受自己的队伍，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对方打散。
雁城驻扎了五万士兵，战役过后仅剩下不到四千。
那四万多的将士，不是死在了疆场之上，就是被活俘带回了南武的疆界。
北影宁岳不知道百里景逸要俘虏那么多人。他只知道，北冥的脸面在刚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被南武狠狠甩了一巴掌。
轻叹了一口气，上官临风弯腰捡起地上的帛书，面上往日的笑容也消失不见：“皇上莫要生气了。”
“不生气？你叫朕如何不生气？！”暴躁的一拍桌子，北影宁岳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只是一个边陲小城！只是与南武的第一战！我北冥就丧失了四万大好男儿！你要朕如何不生气？！”
“如果生气有用的话，臣不会拦着你。”垂下眼帘，上官临风此刻是超乎寻常的冷静。
他知道为什么北影宁岳的情绪这么激动。
原本人人都以为，南武和北冥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可这第一战还未稳定军心，北冥就被南武打得节节败退……这种战绩不论放在哪个国家，都足以称得上是耻辱。
更何况北影宁岳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
强行压下内心的烦躁和怒火，北影宁岳的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上官临风手上的伤痕，语气中的愤怒还未平息：“……这是怎么弄的？”
上官临风低头：“刚才不小心划破的。”
在他进来之前，北影宁岳就已经发了一大通火，地上散落了无数的碎片。
就在刚才捡帛书的那一瞬间，上官临风的手背就被划开了，一道一指多长的口子。
他故意没在当时说出来就是为了留到现在，等北影宁岳主动看到后自己承认错误。
果然，不出上官临风的所料，北影宁岳满腔的怒火迅速被愧疚所取代：
“……抱歉，是朕失仪了。”
“你不应该为失仪向我道歉。”上官临汾教训起他来也是毫不含糊，“如果今天我未到场，你还要发多久的脾气？”
北影宁岳唇瓣抿成了一条细线，璀璨的金眸中划过一起不甘。
被曾经的南武质子轻而易举地战胜，这一事实在北影宁岳心中结成了一个疙瘩。
“胜败乃兵家常事，为今之计是要好好想想，我们到底是为什么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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