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副狂傲邪肆的样子，刀削般的面容刚硬如常，眉眼如初，眸中深藏的爱意随着唇角缓缓溢出的鲜血展露。
“北影……莫邪？”
高大的身影摇晃了一下，北影莫邪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眼前一黑。
赶忙扶住他的身子，沈璃笙却低估了北影莫邪的重量。好在百里景逸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才避免了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的惨剧。
顺着施力的方向扶着北影莫邪躺倒，沈璃笙一手扶着他的身子，一手死死地按着他的伤口。
“你是傻子吗？！”
怒吼出声，沈璃笙瞬间红了眼眶。
“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猛然咳出大片的鲜血，北影莫邪勉强扯了扯唇角，“我……我舍不得啊……”
明明先前催促君卿舞早点出发的人是他自己，马车真正上路的时候，北影莫邪却走不动了。
心中的思念浓郁到要化为实质冲破胸腔，北影莫邪最终还是没能抵得过自己内心的欲望，独自一人潜入了东祁皇城。
他的速度并不慢，几乎是跟着沈璃笙一起进入皇宫的。
一路上，他亲眼目睹百里景逸和沈璃笙的拥吻，看着沈璃笙与百里景逸的互动，看着沈璃笙脸上灿烂的笑容，看着百里景逸时刻把她护在身后，看着危险来临时沈璃笙毫不犹豫地护住百里景逸，看着……自己中枪，沈璃笙毫发无损。
值了。
沈璃笙的手被北影莫邪反手握住，鲜血带着温热，沾满她的手掌：“笙笙……我说过的……”
沈璃笙脑中一片空白：“你……”
寡薄的唇瓣微微抿起，百里景逸直接伸手从北影莫邪的怀里把东西拿出来。
是半边面具。
“这……是我的面具？”颤抖着接过，沈璃笙认出了这久违的老伙伴。
她穿越过来后一直戴着的面具，直到到了南武嫁给百里景逸之后才摘下来。本以为被他收在了南武皇宫里，却不想如今在北影莫邪的手上再次看到。
“笙笙，戴上……”北影莫邪的气息越发减弱，眸光却越发温柔。
他费尽心思拿到这半边面具，就是为了终有一天能够给她再次戴上，然后亲手摘下。
他也想证明，他对笙笙的爱，不比百里景逸少。
“你……”原本慌乱的沈璃笙突然冷静下来，眸光一狠，“老子为什么要听你的？！”
北影莫邪：“……哎？”
“百里景逸，去搜！”脸色一下子狠辣下来，沈璃笙当机立断，“搜君孤鸿的身，搜太医院！但凡补药银针全都给我拿过来！”
“有时间哭哭唧唧跟个娘们似的，不如抓紧时间把人救回来！”
百里景逸：“……”
笙笙你觉不觉得你情绪转变的有点儿快？
“我从不相信这么狗血的情节。”俏脸仍旧苍白，沈璃笙努力绷住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不能慌！不能……
“轰”
“报告主母！东祁的太医院炸了！”
沈璃笙：“……”
“报告主母！东祁皇身上也没有任何丹药！”
沈璃笙：“……”
好死不死，君孤鸿还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真可惜，这北冥战神竟然要葬身在我东祁……”
“卧槽我宰了你！”怒气值爆棚的沈璃笙直接就炸毛了。
北影莫邪虽然不可能成为她的爱人，但怎么说也是个友人，还是个对她帮助很多的友人。如今因为自己而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罪魁祸首还在那里冷嘲热讽……
沈璃笙要是能忍住，她就不是个正常人！
“笙笙！冷静！”强行抱住她强迫她冷静下来，百里景逸低头看了眼气息奄奄的北影莫邪，“琉璃山庄并没有带医者，如果你再不采取措施，他就真死在这里了。”
虽然……北影莫邪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的情敌，但百里景逸还没无耻到眼睁睁地看着北影莫邪为了救沈璃笙而死在自己面前。
稍稍冷静了些，沈璃笙红着眼睛在北影莫邪身边跪下，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低着头给他输送内息保命。
北影莫邪无力去阻止她，只能看着她一边哭一边救自己。
她哭起来和旁人不同。紧紧地抿着唇不发出一丝声音，红着眼眶，泪珠噼里啪啦地砸到他的胸口上。
反正这个时候百里景逸也不会误会。
“笙笙……”北影莫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直接被她凶巴巴地打断。
“叫叫叫，叫什么叫！你是不是找死啊！”恶狠狠地甩了几句，沈璃笙把面具一把扣在脸上，“要摘就摘！哪儿那么多废话！”
北影莫邪：“……”
戏本子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说好的临死之际约定好来世情缘呢？
说好的生离死别互诉衷肠呢？
说好的……
“唔！”闷哼一声，北影莫邪痛得额头都渗出丝丝冷汗。
“这样会让你撑的久一点。”沈璃笙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撑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放心，百里栀已经去找墨书了，你的伤并非无药可救。”
北影莫邪：“……”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话虽如此，北影莫邪也能感觉到血液的流逝正一分一分地带走他的清醒，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北影莫邪扣住她脸上的面具，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
“笙笙，你看，其实我也能摘下来的。”唇角绽放出一抹笑容，北影莫邪顿了顿，眼神突然黯淡下来。
“可惜……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沈璃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手掌紧紧地攥着半边面具，北影莫邪眼底的落寞令人心疼。
他说不喜欢她了。
永远不会……喜欢她了。
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吧？
“不喜欢好。”沈璃笙垂下眼帘，“你会遇到更好的。”
在心底自嘲地一笑，北影莫邪把手臂盖在脸上，掩下眼底所有的脆弱。
更好的……心里有了一个，怎么还会有更好的？
心底萌生的死志如野草般疯长，北影莫邪放弃了自己对的伤口的掌控，放开内息，任由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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