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只给你一句话: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猛地回神,墨书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就在刚才,君孤鸿刚带人出去,就有两个黑衣人潜入了药房,掐住了墨书的脖子。
在他命悬一线之际,黑衣人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留下刚才那么一句话之后便退了出去。
指尖碰了碰脖子,疼得他“咝”地倒吸了口冷气。墨书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脖子上一定留下了淤青的指印。
毕竟刚才死亡来袭时的感觉,可一点儿也不假。
赶忙拿出药膏来遮掩,墨书成功的在君孤鸿推门之前遮掩下了所有的痕迹。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狭长的丹凤眼扫过药房,在墨书的身上微微一顿,旋即移向床上的纸鸢。
“回师父,刚才并无任何响动。”掩下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墨书恭谨地低下头。
因为对墨书的信任,君孤鸿并未过多怀疑。
“她顶多半个月就会苏醒,你注意一下,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她出去。”狭长的丹凤眼中划过一抹阴狠,“如果她敢反抗,就直接打晕她。”
心头一颤,墨书低声应下。
推开墨书想要搀扶的手,君孤鸿走到纸鸢面前,指尖抚上她的脸。
入手之处,一片新生的细腻肌肤。
原本丑陋突兀的疤痕已经结痂退去,如今纸鸢身上的肌肤如同婴儿般娇嫩,别说伤疤了,就连一点黯淡的斑点都无法找到。
有一佳人,遗世独立。
“师父,您到底想做什么?”忍不住把盘旋在心头好久的疑惑问出口,墨书低头看着纸鸢的脸,眼中满是复杂,“您先是掳来她,然后又下蛊封存住她的记忆,毁了她的容貌,五年后又再次恢复她的容貌,却重新抹了她的记忆……”
“师父,我不懂,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唇角微扬,君孤鸿不答反问:“你以为呢?”
墨书踌躇了一会儿:“您……喜欢她?”
君孤鸿:“……你是傻子吗?”
墨书:“……”
明明是你让我猜的!
还骂我!
我委屈!
君孤鸿继续道:“再猜。”
墨书:“您是为了铭王殿下?”
眼底浮现一抹笑容,君孤鸿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还不算太笨。”
墨书:“……”一点儿高兴的感觉也没有。
“师父,您若是真的为了铭王殿下好,为何不直接跟他说明?”墨书疑惑地开口,“用纸鸢强迫他回来,不是让他更恨你吗?”
君孤鸿眸光一闪:“若朕跟他说明,他根本不可能回来。”
一个杀兄杀母的败类,突然说要关心兄弟……鬼才信。
之所以用如此下下之策,大概也是君孤鸿想要忏悔,想要弥补罢了。
不论是君卿舞还是君铭,恐怕在心里都对他十分忌惮。别说把他当做兄长了,现在能站在他的面前,君孤鸿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师父为什么要动纸鸢?就这么过下去不是很好吗?”
“很好?”君孤鸿轻笑了一声,“百里景逸已经找到纸鸢,如果继续放任下去,君铭绝对没有半点机会。”
君孤鸿筹划了这么久,自然不甘心功亏一篑。
“但是如果这么说的话,百里景逸已经知道纸鸢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墨书会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默默地垂下眼帘把眼底的恐惧掩下。
那样的警告,他不想再受到第二遍。
“墨书……你还小啊!”突然笑出了声,君孤鸿扭头与墨书直视,“在你看来,朕对东祁如何?”
墨书被他问得一愣:“师父……对东祁自然是极为负责的。”
“极为负责?”嗤笑一声,君孤鸿眸中的疯狂再也压抑不住,“可在朕看来,东祁不过是一个工具。”
“英雄辈出,百里景逸、北影宁岳、慕容夜刃……除了朕,恐怕在慕容夜刃眼中西翎也不过是个玩具。”君孤鸿眉心的朱砂痣艳了几分,“四国之战一触即发,到那时,有实力一统四国的除了南武,就只剩下北冥。”
“西翎估计会出来插一脚,但绝对不会成为最强大的存在……”君孤鸿冷静地分析道。
墨书见他没了下文,赶忙开口问道:“那东祁呢?”
“东祁?”他抬起头,轻轻地阖上眼睛,“它撑不到四国之战。”
“怎么可能?!”墨书不可置信地喊到,“我们东祁虽然算不上强盛,但也不至于到了如此地步……”
“不至于吗?谁给你的错觉?”没了继续卖关子的兴致,君孤鸿在窗前坐下,“朕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之后,你觉得东祁能抵抗得住哪国铁蹄?”
墨书一惊,他知道君孤鸿有先天不足之症,却从未想到自家师父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弓末弩。
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呢?
“师祖!我们去找师祖!他一定可以就您的!”
慢慢地推开墨书的手,君孤鸿看着墨书眼中由衷的担忧,心里不由得欣慰了几分。
“墨书。”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真心的笑容,君孤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眼中少见地浮现一抹笑意,“收了你做弟子,朕很荣幸。”
墨书咬着唇跪在他的面前,眼中已经浮现点点雾气。
“不要哭。”苍白的指腹轻柔地拭去墨书眼角的泪水,君孤鸿唇角含笑,像看待亲子一般看着自家小徒,“朕本就不是个好人,早死早托生,就算暴尸街头,也是朕的报应。”
墨书还想说什么,却被君孤鸿开口打断。
“朕没多少时间了,就让朕说个痛快吧。”君孤鸿的声音很轻,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朕死以后,你就独自一人去找你的师祖。在他面前永远不要提起朕,就当朕没有存在过。你师祖是个好人不会因为朕而迁怒你的。”
“朕不想对你说起朕的过往,算是朕的一点儿私心。朕掩下的真相太过丑陋,丑陋到朕自己都无法直视。”
“朕给你留了一份财产……好吧,遗产。这几封信你拿着,等到朕死之后再给君铭他们。记着,一定要等到朕死之后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