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逸尘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萧元帅遥一抱拳,口中虽是客气得很,可眼中的戒备却丝毫不减。
门前,一抹衣诀翻飞的修长身影,像是遥遥映着月辉,月牙白的银纹锦袍,不夺目,不耀眼,却名贵绝伦。
伸手将兜帽掀开,墨发随之轻轻散下,一对银眸更衬得面色苍白如纸,俊美似神祇。
缓缓迈步而下,百里景逸孤身一人站在东祁主帅的面前。
萧元帅沉默地看着沉寂了五年的百里景逸,内心里涌出的危险不减反增。
五年,没有磨灭他半分。
相比于五年之前的耀眼,如今的百里景逸更加内敛沉稳,甚至于如果他愿意,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到来。
这就是南武太子的实力。
“老夫人,许久不见。”微微颔首,百里景逸银眸中没有半分波澜起伏。
“加上公子沉睡的五年,已有双手之数了。”老夫人同样感慨了一句,语气中却没有什么客气,“公子此行,可是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两人都默契地把萧元帅忽略在了一旁,百里景逸站在萧老夫人面前,气势上却丝毫不输对方半分,“但关于老爷子,我确实有几分喜讯。”
萧元帅一急:“你找到我父亲的下落了?”
百里景逸没有理他,只是淡然地望着眼前故作镇定的萧老夫人。
在这场交易中,自己和萧老夫人才是真正的主角,至于比自己大一辈的萧元帅……
百里景逸很明智的选择了无视。
毕竟萧国公府的情况人尽皆知,虽然萧元帅看上去像是整个家族的顶梁柱,但实际上萧老夫人才是真正的持家人。
“……公子说的既是喜讯,那老身便先行谢过了。”拢在袖中的手掌因为激动而忍不住地颤抖,萧老夫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公子亲自前来,肯定不只是为了知会我等一声吧?”
百里景逸面色不改:“这是自然。”
如此筹码,他怎舍得随意乱用?
“敢问公子何事?”
百里景逸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寻找妻儿。”
……
纸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勉强撑着身体站起身来,纸鸢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儿就再次倒在了地上。
好在她还有些分寸,扶着墙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纸鸢……”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纸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君铭本想伸手去扶,却又怕她厌恶自己,只能干坐在一旁焦急得不行。
“不是我故意拖延,实在是皇上把我困在宫里,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一出来就直接来萧国公府了……”君铭急急忙忙地解释,生怕纸鸢再因此与自己生出嫌隙。
可纸鸢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
烦躁地挥手打断他的话,纸鸢捂着小腹用力揉了揉,努力让自己好受一些:“铭王殿下大恩大德小女子铭记在心,若无其他要紧事王爷便请回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毁了王爷的名声。”
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下来,连纸鸢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做作。
不过她现在也确实是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君铭。
“我若不来,你还不知道要被折磨到什么时候!”君铭气急,看着她面无血色的脸庞也发作不出,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站起身来,“算了,我知道你不愿见我。”
知道还过来找虐?
纸鸢斜睨了他一眼。
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塞到纸鸢手里,君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药是我自己配的,虽然比不上皇上的解药,但至少能让你不那么痛苦。”
说罢,还不等纸鸢回答,他就直接离开了房间。
熟悉的痛感随着君铭的离去再次回归,纸鸢黑着脸暗骂了一声,赶忙从瓷瓶中倒出一枚丹药服下。
不知道君孤鸿动的什么手脚,这蛊除了每月定时服药,就只有君铭靠近时才能安分一点。
君铭是君孤鸿的弟弟,在医术方面虽有差距,但也足以称得上是精通了。可就算如此,他也无法解开君孤鸿给纸鸢下的蛊。
他的药,顶多能让纸鸢减轻一点儿痛苦,甚至连恢复她的眼睛都做不到。
丹药入口即化,纸鸢睁眼环视四周——
果然。
又分辨不出颜色了。
指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纸鸢实在不明白自己的这副身体怎么会爆破到如此地步。
眼睛有问题,毁容,白头发,还被人下了蛊……原主先前一定是倒霉死的吧?!
心中暗中吐槽着原主的不幸,纸鸢抬头看了看天色,倒头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某两只小不点已经开始密谋怎么偷偷溜出去寻找自家娘亲了。
由于百里景逸的行踪诡秘,所有两只小不点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到了东祁皇城,只是拖着百里栀一起找人。
可他们在这里找了许久,别说娘亲的消息了,就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寻到。
“哥哥……”百里奕笙低头瞅了瞅脚下的房顶,突然有几分腿软,“我们私自出来,姑姑真的不会生气吗?”
一手拉着自家妹妹,百里景逸头也不回地开口:“如果我们跟着姑姑,不但目标太大,而且姑姑肯定不会允许我们涉险。”
总在一些市井之地乱逛,什么时候能找到娘亲?
被自家哥哥说动了,百里奕笙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点头,精致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全听哥哥的。”
伸手摸了摸百里奕笙的小脑袋,百里景璃十分满意她的态度:“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娘亲的。”
百里景璃是为了逃出来,所以才带着自家妹妹上房顶的,现在站在房顶上,他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比如说,怎么从房顶上下去。
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会轻功?
别闹。
他俩真不会。
轻功一般都是童子功,就算他们两个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五岁就能把轻功融会贯通,更何况……
百里奕笙真的是什么也不会。
幸好这些房顶大多都是连在一起的,无奈地拉着百里奕笙顺着房顶勉强跑了一会儿,百里景璃选中了一个看起来颇为荒芜的院子。
“哥哥,真的要跳下去吗?”站在墙头上,百里奕笙紧紧地攥着自家哥哥的手,水汪汪的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害怕。
“没关系的。”百里景璃拍了拍她的手背,“一会儿我抱着你,你落在我身上就不疼了。”
“不行。”百里奕笙摇摇头,“哥哥会受伤的。”
她虽害怕,但也不至于要让哥哥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苦。
“你是妹妹。”百里景璃强调道,“娘亲说了要照顾好你。”
作为一个好孩子,百里景璃丝毫不介意自己成为一个妹控。
“可是……”
“喂,我说两位,大半夜在我的房顶上谈情说爱是不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