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赤脚步一顿,并没有回头,旋即快步离去。
区区一个凡人都懂得道理,狐赤又岂会不知?
只可惜,他不能说。
……
“话说,你身边这只团子是哪里来的?”好奇地戳戳小女孩的脸颊,原本蜡黄瘦小的孩子因为这几日的锦衣玉食勉强长了几分肉,倒也是可爱的紧。
“你别欺负她。”毫不客气地拍掉她的手,顾月心把小女孩揽到怀里,眸中满是名为母爱的光辉,“前几日路过一个不知名的村庄,见她孤身一人躺在路边,便顺手救了下来。”
半年来的战乱,足以让天下生灵涂炭。
无家可归的人数不胜数,路有冻死骨的场景更是习以为常,虽然四国都已经倾尽全力去维持正常的秩序,只可惜……事与愿违。
更有甚者,某些地方已经开始食人,老少妇孺,就如同羔羊一般被人掠夺啃噬。
“小团子,你可还记得你父母是谁?”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的鼻子,慕容梓怡也是满心的同情。
也幸亏这小女孩命大,要不然恐怕也会被人掠去吧。
小女孩乖乖地点头:“我爹爹是林城城主。”
“林城城主?”慕容梓怡一愣,“他也遇难了吗?”
林城是人员撤离最快的城池之一,虽然撞上了一小波魔族,可上报的伤亡人数并不多。
当下的情景不允许慕容梓怡把过多的精力放到这件事情上去,因此她也只能随口一问,便把这件事情放到一边。
突然提起伤心事,小女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可怜兮兮地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爹爹为了保护她和娘亲不知所踪,娘亲把所有的吃食都留给了她,自己却被活活饿死……无数血腥充斥在她稚嫩的心灵中,为她束缚了一道终身都不敢提及的阴影。
“你叫什么名字?”
“娘亲叫我宝贝儿。”
慕容梓怡:“……你爹爹也叫你宝贝儿?”
小女孩乖巧地摇了摇头:“爹爹叫娘亲宝贝儿。”
慕容梓怡:“……”
“我早就问过了,许是她太小,对自己的名字记得并不清楚。”顾月心伸手递给小女孩一块糕点,后者立刻接过去大快朵颐。
“我想收养她,就叫顾清如何?”
“……与其姓顾,倒不如随我慕容。”她对收养个孩子倒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以自己和心心的关系,有亲生骨肉是不太可能了,收养个孩子,不说以后有个保障,单是给心心养着玩也好。
顾月心不悦:“平时处处压着我也就罢了,为何这时候也跟我抢?”
虽然自己失忆了,该记住的也一个没记住,可至少她知道在这个时代两个女人在一起就是冒天下之大不讳。
不过谁让这个白痴公主是自己醒来之后认识的唯一一人,勉强从了她倒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心心这可就冤枉我了。”慕容梓怡可怜兮兮地贴到她身上,“她若是姓顾,日后若我出事她也没身份护住你,但若是她跟我姓慕容,入了皇室,那便多了一层保障,我在外面也安心一点。”
“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顾月心毫无力道地锤了她一下,“你是个公主,又不是将军,怎么把自己说的这么……朝不保夕的?”
轻叹了声,慕容梓怡让人把小女孩带了出去,自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软塌塌地靠在顾月心身上。
“现在这世道,我还真不好说哪天能回来。”
烽烟四起,虽说不是四国混战,可也比那样好不了多少。
甚至,魔人之灾,可比普通的战争伤亡大多了。
“莫要这么说。”皱了皱眉,顾月心把她的头轻轻地放到自己的腿上,手指有规律地按压着她的太阳穴,尽力为她带来一丝轻松。
“心心,等到战争结束,我带你私奔可好?”享受的闭上了眼睛,慕容梓怡开始幻想未来的幸福生活,“只有你,我,还有那只小团子,我们连皇兄也不告诉,把公主府偷偷卖了,然后拿着钱远走高飞。”
顾月心:“……”
卖公主府,大概也只有慕容梓怡能想的出来了。
慕容梓怡没有察觉到顾月心的表情,继续自顾自的幻想:“我们可以一边周游列国,一边等着小团子长大,等到她长大了喜欢上别人家的小子,我们两个就把她嫁出去,然后抱成一团躲在被窝里哭。不过等到那个时候,估计我们都成老婆婆了。”
顾月心:“为什么要抱在一起躲在被窝里?”
慕容梓怡:“这不是显得咱们感情好嘛!”
顾月心:“……”
“再往后一点,你我年华已逝美人迟暮,花白花白的头发稀稀落落,再加上我身体不好,你就得整天心疼我,亲手给我准备大堆大堆的好吃的给我补身体。”
“要是我走了……不行我舍不得。”
“你想得倒是远。”指尖微微用力,顾月心唇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抹弧度,“谁要跟你白头偕老。”
“我可没说白头偕老,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慕容梓怡转了转身子,在她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休息,“看在你这么喜欢本公主的份上,本公主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我给你脸了是吧?”顾月心嘴上虽这么说,面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整日占我便宜,登徒浪子。”
“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厚着脸皮把这当成夸奖,慕容梓怡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过几日我就去跟皇兄说……”
见她确实累了,顾月心也就没有搭话,任由她沉沉睡去。
……
“你真的想好了?”
同样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消失了许久某位临空而立,遥望着无边无际的苍穹上那一只巨大的眼眸。
“事已至此,我已没有回头路。”
上古神族一个接一个的灭亡,魔族也不断地消失……她不傻,作为这世界最后一个神族,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谁搞的鬼。
“你当初把我从异界带过来,不就是打的这个算盘吗?”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过河拆桥,也是你一贯的作风。”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其实我当初挺恨你的,真的。”
自己糊里糊涂地“被”穿越,还成为了神话里的神族凤凰,这一切听起来不错,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背井离乡是什么感受。
“……”过了许久,那声音才憋出一句,“我不会道歉的。”
殷:“……呵呵。”
“罢了罢了,你的职责原本就是保护一方世界和平,我们这些异世之魂在你眼里也不过是工具而已。”殷随意地摆了摆手,对这货的尿性早已司空见惯。
“我知道你这次的打算,也不强求。你知道我的条件是什么,希望你不要食言而肥。”
“……我可以以法则之名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