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见过她醉酒之后崩溃,或许从那一次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他再无法将她当做一个有趣的小东西来看待,她也再无法对他冷言冷语刀剑相向。
曾经紧闭的两扇门,却在相互的碰撞之下悄然间各自开了一条缝。当那缝隙一点点的扩大,他们心间的风便刮向了彼此的心头。
在悄无声息之间,两扇门消失,留下的唯有交融的灵魂。
她说,她终有一日会站在与他同样的位置,共同面对他的敌人。
她说,她会努力,直到配得上他。
她说,她喜欢的人,只是他。
她说,此生无悔。
心中的记忆,是那样的鲜明,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刻在了他的灵魂中,哪怕岁月变迁,也无法抹去。
他命中注定的爱人。
这一场婚礼,似乎完全没有任何人插足的余地,就连南武皇后也只是含笑看着双手紧握的两人。
于他们二人之间,似乎并不需要那看似庄重的繁文缛节。仿佛只要一个眼神,他们就能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
简简单单的过程,两人一起拜天,一起拜地,他们存于天地之间,牵手走过一生一世。
看着自己的儿子和他心爱的女子缓缓跪拜,南武皇后的眼眶渐渐泛红。
吾家有子初长成。
从今往后,他便不再是孤身一人,哪怕千山万水,哪怕狼烟四起,哪怕自己和南武皇双双作古,哪怕……
他身边,总归会有个身影。
沈诗画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带着羡慕,她不渴求这样盛大的婚礼,只想要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哪怕,彼此之间没有爱情。
北影宁岳和上官临风也在现场,后者眸光一闪,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真好。
按理来说,皇子的婚事都是一场政治交易,像他们这样纯粹的大婚,还真是少见。
沈璃笙,还真是令人眼红的幸运。
隐藏在袖中的手掌突然被人握住,上官临风一愣,偏头看向若无其事地北影宁岳。
“皇后如此羡慕,不如朕给你点补偿如何?”璀璨的金眸中带着少见的笑意。
他们的大婚虽然也是迎娶皇后的规格,但相比之下还是有些仓促了。
更何况,他们可没有收到这么多祝福。
眨眨眼睛,上官临风唇角微扬:“皇上想要如何补偿?”
北影宁岳轻笑,轻靠过去,嘴唇翁动,那人的脸色突然变得通红。
……
拜了长辈,百里景逸便直接抱着沈璃笙回了洞房,独留一群看傻了眼的围观者,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这就入洞房了?
“诸位不要着急,太子殿下先去把太子妃送过去,一会儿便会会过来与大家共饮。”沈诗画适时的开口,众人闻言也只能点点头,一边感叹着婚礼的盛大,一边等待着百里景逸。
被送进喜房内,又一番撒五谷之礼后,沈璃笙终于得以坐上喜床,开始了枯燥的“坐时辰”。
“笙笙,我不想出去了。”百里景逸把人一把揽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处,低声抱怨,“与其和那些人觥筹交错,还不如和笙笙共度春宵。”
脸颊微红,沈璃笙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我刚才都听见大姐姐说了,你若是不去,岂不是失礼?”
若只是南武的宾客也就罢了,可北冥的人也来了,南武作为东道主,自然不能失礼。
身边传来百里景逸温柔的笑声,笑音刚落,就听到门外有人催道:“还请太子到前院陪送客,晚些与太子妃洞房花烛。”
百里景逸点点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说道:“笙笙辛苦了,我会尽快回来。”
直到听到她不可察的回一声“嗯”,百里景逸才转身察看房内之人,见沈诗画与百里栀两人进来陪伴,才朝两人点点头,走出房间。
沈璃笙原以为自己要等很长时间,刚想和她们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就有很多未出阁地闺秀来到喜房中,见她金丝凤凰绘的喜服少见,皆上前细观,又都好奇的打量喜床上的刺绣,羡慕得紧。
“这……”
沈璃笙有一瞬间的愣神,沈诗画笑着开口解释道:“这是南武的规矩,这些姑娘小姐们都是来闹洞房的。”
沈璃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说心里羡慕得很,可如今她们也个个脸上堆着笑,吉利话不要钱般地祝福过来。
百里栀转身取出事先绣好的诸多丝帕,包裹着两枚喜钱分给众人。
这同样是南武的习俗,把喜钱分给众人,也让这些没出阁的女子沾沾喜气。
“多谢公主殿下!多谢太子妃!”众人领了喜钱,又笑着祝福了两句,随即跟着年纪稍大的退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安安静静的等候。偶尔与百里栀她们聊几句,满心的欢喜令她脑子里除了期待容不下其它。
直等到沈璃笙浑身麻木,昏昏欲睡饥肠辘辘时,门外才传来阵阵嘈杂声。
旁边也是等候许久的百里栀打起精神,悄声笑道:“我哥来了。”
沈璃笙的心猛地一跳。
“新郎来了,我们为该撤了。”沈诗画从椅子上站起神来,暧昧地朝她挤挤眼睛,“今夜洞房花烛,可要好好享受哦~”
脸色一红,沈璃笙低头害羞道:“大姐姐……”
“我们也别在这里做恶人了,省得一会儿被你哥扔出去。”沈诗画笑着和百里栀出了房间,不一会儿,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房中。
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膝盖上的衣服,若是细细端详,还能看出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心中难掩的激动。
终于到了这一天。
今夜之后,他们就是夫妻了。
就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
“笙笙。”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百里景逸周身萦绕着丝丝酒气,眼中的炽热却丝毫没有半分消退。
轻咬下唇,沈璃笙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阴影缓缓地笼罩住她。沈璃笙没有盖盖头,百里景逸一低头便能看到她脸颊上那一抹红晕。
“笙笙,今夜,你便是我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