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心与慕容夜刃的谈话并没有允许慕容梓怡在场,她只能在门口等着,焦急地来回踱步。
慕容夜刃下了死命令,只要慕容梓怡有任何的轻举妄动,顾月心的命就立刻交代在这里。
因此,尽管她急得想热锅上的蚂蚁,却也只能在门口抓狂,而不敢越雷池一步。
虽然慕容夜刃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对顾月心绝对是毫不犹豫痛下杀手啊!
丝毫不知门外慕容梓怡的担忧,顾月心换了身衣裳,跪在慕容夜刃面前。
“你应该知道朕对你的态度。”慕容夜刃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眼中的厌恶丝毫不掩。
先是把慕容梓怡迷得神魂颠倒,然后又重伤丞相……慕容夜刃觉得自己没有一巴掌拍死她已经是万幸了。
“罪臣知道。”顾月心抿了抿唇片,“但臣刚才所说,没有半句假话。”
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龙血扳指,慕容夜刃眸中的危险清晰可见:“所以呢?”
“……请求皇上赐臣一死!”叩首,顾月心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罪臣不想再与魔族为伍,请皇上赐臣解脱。”
她不确定妖刃是否还会找上自己,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杜绝这种可能。
沉默了一会儿,慕容夜刃缓缓开口:“朕答应过梓怡,不会动你性命。”
这也是为什么顾月心被关进天牢却没有被就地格杀的原因。尽管她身上受了刑,但没有性命之忧。
顾月心没有起身:“那请皇上允许臣服毒。”
皇上不愿意动手,臣自己来。
“去叫梓怡进来。”慕容夜刃没有直接回答顾月心,偏头吩咐身边的近侍道。
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慕容梓怡一下子跪在慕容夜刃身边:“恳请皇兄开恩!”
“朕还没有说什么,你就为她求情?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刚才她对朕说了什么吗?”眉峰一皱,慕容夜刃十分不喜自家妹妹这副鬼迷心窍的样子。
不过是一个女人。
慕容梓怡眼中满是坚定:“回皇兄,那些臣妹不在乎。”
可以说,在这一点上慕容梓怡与百里景逸出奇的相似。
他们所在乎的都只是心里的那一个人,其他的一切都不能成为彼此的隔阂。
“朕可以给你个机会。”视线转向顾月心,慕容夜刃道,“太医院有一种药,服用者武功尽失,除了最在乎的人以外,什么都不记得。”
“此药,名为散心蛊。”
服了这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杜绝了魔族再次找上她的可能,毕竟失去了武功,顾月心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了记忆,她先前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甚至于,连字可能都不认识。
“回禀皇上。”顾月心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看身边的倩影,“臣愿意。”
“皇兄!”慕容梓怡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慕容夜刃冷冷一督给堵了回去。
“要不是因为你是朕的胞妹,朕根本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慕容夜刃毫不留情地开口,“不要得寸进尺。”
垂下眼帘,慕容梓怡悄悄红了眼眶:“臣妹……知道了。”
顾月心看着向来嚣张跋扈的慕容梓怡,因为自己而跪在慕容夜刃面前,咬着牙压抑着哭声,浑身颤抖……这一幕好疼,刺得她的心,好疼。
“公主殿下。”忍不住开口,顾月心实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容梓怡哭成个泪人,“这一切都是罪臣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我知道……”转身,不顾慕容夜刃在场,她将顾月心一把抱在怀里,“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就算你连我也忘记,我也会护你一生一世……”
或许以前的慕容梓怡,是个看到妹子就上去沾花惹草的纨绔子弟浪荡之徒。但如今,她只想要怀里这一人。
冒天下之大不讳又如何?!不容于世又如何?!人生在世转瞬即逝,难道就不能让我痛痛快快地爱一场吗?!
“我向你保证,等你醒了之后,我们就成亲。”慕容梓怡紧紧地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地承诺,“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的妻……”
慕容夜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言打扰。
就算开口,他又能够说些什么呢?
慕容梓怡是幸运的,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从此可以与一人执手天涯一生一世;同时她也是不幸的,因为她出身皇室,却爱上了一个女人,这注定了她感情的道路上,充斥着无数的谎言欺骗反对甚至是伤害。
身为她的哥哥,慕容夜刃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暗中压下宗族对她的制裁,尽量给她更多的自由,帮她去除更多的荆棘。
这一切的一切,慕容梓怡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慕容夜刃在背后为她做了多少,她甚至有一段时间没法控制自己,对他恨之入骨。
当初顾月心服毒之后,西翎之中无数人为之叹息:
“可惜顾将军既无亲友,也无家眷,恐怕一个人也记不得了。”
慕容梓怡从未相信过这些,衣不解带守候在顾月心的身边。当她看到顾月心醒来的那一刻,慕容梓怡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在如同婴孩般懵懂的她面前红了眼眶。
然后在她说出第一句话之后,泪如泉涌。
“亲爱的,你哭什么?”
……
等到沈璃笙得知这些的时候,已经在离开西翎的路上了。
在她昏迷期间,百里景逸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以雷霆万钧之势摆平了慕容夜刃和潜伏在西翎帝都的魔族。
听冷三他们说,是百里景逸与妖刃大战三百回合,最后将其手刃,给沈璃笙报仇。
沈璃笙从未听他说过一句与妖刃战斗的激烈,却在他身上发现了不少深可见骨的伤口。
“笙笙若是心疼我,便摸一摸它。”百里景逸看着她的眼眶隐隐有发红的征兆,便故意装出一副调笑的样子。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沈璃笙竟然当了真,直接在车厢里扒了他的衣服。白白嫩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拂过每一道伤口,如同对待珍宝一般。
“肯定很疼。”心疼地吹了吹伤口,沈璃笙咬着下唇,“你这样让我很心疼。”
“那你可有想过我那时的感受?”百里景逸吻了吻她的唇角,“一回头,便是你被利刃贯穿……你可有想过,我会心疼到何种地步?”
那日的情景成了梦魇,久久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提醒着他不能忘记那日所发生的事情。
“笙笙,我要你答应我,永远不会再那样做了。”百里景逸温柔地捧起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我要你发誓,就算有一天我发生了意外,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我不!”沈璃笙一口否决,“你若敢有任何意外,我立刻就去陪你!”
没有百里景逸,让沈璃笙一个人独活?抱歉,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