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翎最近的局势,不可谓不动荡。
当朝丞相被处死,诛连九族,家产尽数充公,所有家眷无一例外,血染皇城。
慕容夜刃向来以暴虐闻名,这一下更是弄得全国人心惶惶,
朝堂之上的百官皆是人心惶惶,生怕一个不小心,那把血淋淋的大刀就会砍到自己脖子上。
至于新任丞相……呵呵。
百官表示,已经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
敢当众怼皇上还能够全身而退的人,除了烈士就只剩下这位新任丞相了吧?
据说他是被皇上从猎场上救回来的,拥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驭兽之术,身材不似常人那般高大,相比较而言多了几分单薄,面容倒是清秀,前提是在她没和皇上怼起来之前。
至于怼起来之后……
“南!烟!尘!”慕容夜刃第N次在朝堂上怒吼出声,百官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被点名的丞相大人一脸的若无其事:“臣在。”
“你上朝就是为了怼朕的吗?”慕容夜刃嘴角抽搐,“你能不能正了八经的上朝?”
“臣一直很正经。”丞相大人丝毫没有悔过之意,仍旧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是皇上太过强人所难。”
“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修缮行宫,难道还不够吗?!”慕容夜刃怒吼道。
夏州的行宫早在太上皇时就已经建成了,名为夏宫,却没有用上过几次。前几日慕容夜刃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地方,便想让丞相负责去修缮一下,可谁知道他竟然这般推三阻四!
今天腿疼明天腰疼后天肚子疼,朕又不是让你亲自去,你用得着这个样子嘛!
“皇上此言差矣。”对皇上的怒火熟视无睹,丞相大人往一旁撇了一眼,立刻就有内侍把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
这是丞相大人的习惯,上朝之前总喜欢准备几张图解之类的东西,像是夫子授课一般。
而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次的胜者估计又会是丞相。
慕容夜刃也知道他开始说正事了,便勉强收了收怒气,看着那人对着自己徐徐地打开了卷轴。
“皇上请看,这里是皇城,这个点便是夏州,二者之间的距离虽说算不上太远,但也有个五六天的脚程。”丞相大人用食指捋出最近的一条线路,然后又点了点夏州的附近,“太上皇之所以选择此处修建夏宫,原因之一是因为距离还算适中,原因之二则就是因为这里的地理环境。”
百官面面相觑。地理环境?这有什么特别的?夏州一向就是树多罢了。
“夏州林木繁茂,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一条河流从一侧经过。”着重点了点河流的位置,丞相大人继续道,“若是把此处利用起来,便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这里本就是一处支流,水量并不算大,更何况靠近城池稍不注意便会有殃及百姓之灾,又怎敢用它?”一名掌管水利的官员忍不住开口。
“王大人莫急。”丞相大人的指尖一划,直接指向了另一个方向,“所以本官的目标是这里。”
“这……”王大人有些不明所以。
丞相大人所指的地方是皇城之外一处山谷,平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又与这里扯上了关系?
“本官亲自去看过几次,此处有一条暗河,与夏州之河同属一脉,如果将其二者打通……”丞相大人还没说完,不少人已经听懂了,眼里瞬间冒出精光。
这要是打通了,那就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东西!
慕容夜刃同样明白了丞相之前的拖延,大概都是为了现在做准备,他心里的怒火也就散去了不少:“这件事情,便交给丞相吧!”
“臣领命!”没有想之前那般推三阻四,丞相大人爽快的接下了这个差事。
“就你机灵。”回到相府,所谓的丞相夫人听了这件事情之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整天怼他,你等着什么时候他把你收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丞相大人嘴角微抽,“我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
“是是是,相爷是朝廷命官,那么相爷,栀儿来为您更衣可好?你都好长时间没有和栀儿同床共枕了……”
猛地被人压到床上,丞相大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帝雅你给我下去!”
是的,这所谓的丞相夫人就是当今南武公主百里栀,而这西翎丞相……
“切,总有一天老娘要把你这风筝睡了。”百里栀翻身躺倒在她的身侧,支着脑袋看她。
这丞相大人,除了沈璃笙还会有谁?
“你以后和慕容梓怡保持距离,我可不想被你掰弯。”心有余悸地退了几下,沈璃笙在厚脸皮方面被百里栀完虐。
当初两人为了隐瞒身份,便借口是一对夫妻,天知道这百里栀竟然这么能折腾,直直让沈璃笙这么个“假相公”受不了。
“朋友之妻不可戏,老娘之前还知道你是我嫂子。”百里栀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就好。”沈璃笙垂下眼帘,没有了玩闹下去的兴致,理了理衣服便要起身离开。
已经分离将近一年了,沈璃笙不敢想象再次见面的那一天。
他仍然是高高在上的逸尘公子,而自己却已经沦落为整日依靠人皮面具度日的魔女。
现在的自己,好像更配不上他了。
唇角泛起一丝苦笑,沈璃笙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正打算提步离开时,却听到了百里栀懒洋洋地开口。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哥已经发现我们了。
“……”脚步瞬间顿住,不知过了多久,沈璃笙的声音才缓缓地开口,“所以呢?”
十字星的人虽然精锐,但始终比不上琉璃山庄。之所以能够躲藏这么长的的时间,也仅仅是靠着百里栀的反侦查技术罢了。
沈璃笙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临的这么快。
“虽说宫铭的易容术还是挺好用的,但你我隐姓埋名终归不是个办法。更何况十字星表面上的势力我还不敢乱动,仅凭着那三两分暗子周旋,想要彻底地遮住我哥的眼睛更是白日做梦。”百里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万幸的是,他还没有查出我们的具体身份,你我还有一点时间准备。”
准备?怎么准备?再次逃跑吗?
叹了一口气,沈璃笙敛下眸中的复杂,径自推门离开。
……
“莫慌。”亲自给她倒了一杯香茗,宫铭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相信我的手艺,他绝对不会看出什么。”
沈璃笙接过茶杯,却只是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自从自己被百里栀冒死从四国祭上救出来,便连带着百里栀一起陷入了昏迷之中,等到醒来之时,便看到这位曾经的花魁在身边照顾,而他们三人,也已身处西翎。
沈璃笙不知道宫铭是怎么做到在不惊动琉璃山庄的情况下把自己带到西翎的,她唯一知道的信息,也只有宫铭拿出的那一封信。
不再是先前俗气的大红大紫,这一次的信封,是彻彻底底的黑色。
【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