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倒是本官想多了。”沈璃笙没有想到容姝儿也会插上一脚,脸上的笑容没有几分变化,“那就多谢姝郡主的衣服了。”
“这是姝儿的荣幸。”容姝儿微微福身,“我会让人把衣服拿给国师大人,还请国师大人找个房间换了吧。”
“是你把本官的衣服弄湿的,不如就去你的屋子里吧。”沈璃笙的潜意识告诉她,阴谋早已经布下,只待自己一步步迈进去了。
北影宁岳本想开口说直接在周围的宫里随便找一间屋子换了得了,听见她说的,又自己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罢了,她爱去哪去哪吧。
婢女没想到她会要求去自己的屋子里,顿时心中一喜:“国师大人请!”
给逸尘公子扔去了一个“你懂得”的小眼神,沈璃笙随即提步跟了上去。
在她的身后,是容姝儿眼底的暗色。
婢女并没有特意领着沈璃笙向偏僻的地方走,反而规规矩矩地领着她去了婢女住的院子里。
夜已经深了,有不少人还在宴会上服侍,院子里的人大多洗完了衣裳,自顾自的在院子里说着话。
“国师大人。”看见沈璃笙,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事物,跑到她面前跪下,恭敬地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被人同意控制的。
“不必多礼。”沈璃笙眼底划过一丝精光,“本官只是来换个衣服罢了,一会儿就走。”
婢女们立刻起身,垂头应下。
沈璃笙进了屋子里,随手找了个凳子坐下,就开始等着好戏的降临。
带路的婢女低眉顺眼地走到门口,然后一下子把门关上。
又是几声声响,其他窗户也仿佛被人钉上了一般,关得死死地。
月色被阻隔,屋子里一点点黯淡下来,只剩下一盏烛火幽幽地摇曳,和沈璃笙一个人的呼吸声。
对,只有她一个人。
气氛僵硬地可怕,黑暗仿佛粘稠起来,令人有些喘不动气。阴风阵阵不知从何处传来,也格外的令人毛骨悚然。
偏偏就是这样恐怖的环境,沈璃笙却仿佛没事人儿一样,支着下巴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瞅着门前的婢女。
由于黑暗,她已经看不清婢女的容貌,只能感觉到一双虎视眈眈的眸子锁定在自己身上,仿佛饿狼已经找到了他的猎物一般。
“……国师大人难道不想说什么吗?”长久的僵持之后,婢女忍不住开口。
声线从宴会上的诚惶诚恐,一下子变成了女子诡异的尖锐。
“说什么?”沈璃笙面不改色,“需要尖叫吗?我可以配合。”
婢女:“……”
你反应正常一点好吗?!
“国师大人难道就不好奇我到底是谁?这里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婢女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开口。
“我问你你又不会说,这里爱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呗,反正不是我的房子。”说完,沈璃笙还煞有其事地抬头瞅了一圈,“嗯,如果北影宁岳看到了估计会哭。”
婢女:“……”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有没有?!
你当我是真的在问你房子怎么样吗?!
“国师大人应该认识她吧?”寒光一闪,一个女子被她提到手里,婢女向前走了几步,让沈璃笙能够清楚地看清女子的脸,“这位可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听说与国师大人和十三公主的关系都不错。”
“嗯嗯嗯,很不错。”沈璃笙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需要自己强忍住才能勉强不笑出来。
“国师大人难道就不怕我把她带到这里,就是为了杀了她?”婢女一把扣上杜琴儿的脖子,后者仿佛昏迷不醒,半点动作都没有。
“我怕我怕,我真的好怕啊!”沈璃笙装模作样地捧着脸“尖叫”了一阵,后来仿佛玩累了一般随意的挥了挥手,“你杀吧,估计杀了我会更开心一点。”
婢女:“……”
这剧情不对啊?!
你怎么能够轻易就把她放弃了?!
说好的关系不错呢?!
“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沈璃笙颇为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塑料姐妹花没听说过吗?”
婢女:“……”我特么还真没听过。
“你难道真的不打算救她了吗?!”婢女提高音量,手掌微微势力,杜琴儿还是丝毫不动。
“不打算了啊!”沈璃笙说得无比随意。
爱谁救谁救,本人免谈。
“没想到你竟然也如此冷血。”婢女冷哼一声。
“我这可是为了你好。”沈璃笙含笑起身,眼底渐渐渗出冰冷,“如果你把她杀了,该怎么洗清自己的嫌疑呢……”
“你说是吧,魅、姬、大、人。”
一字一句地说出她的身份,沈璃笙的笑容越发得深邃。
如果她没有把杜琴儿的身体拿出来,那么沈璃笙还要掂量掂量对方的真实身份。可现如今倒是不用费那么多脑筋。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这个婢女?”身份被揭穿,魅姬也懒得继续遮掩。
自己为了方便行事,故意把元神附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婢女身上,却没想到还是被沈璃笙一眼看了出来。
“虽然我并不清楚你是怎么换了个身体的,但是我想默默地说一句。”沈璃笙道,“下次说话时候不要用自己的声音,我不是个聋子。”
每次魅姬用真实身份说话的时候,都是用自己的声音,只有伪装成其他人的时候才会用那具身体的声音。
魅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脸色一黑:“就算你认出我了又怎样,今天,我便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随着她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房屋睡觉剧烈的摇晃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变成黑色,一个一个漆黑的怪物狰狞着扭动着身子,从房屋的每一处爬出来。
青面獠牙,如同野猪一般粗糙的皮肉,脊骨处恐怖地凸起,长着根根闪着寒光的骨刺,穿透皮肤。没有瞳孔,灰白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住沈璃笙,像狗一样四肢着地,腥臭的口水顺着獠牙滴落到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洞。
不知如此,就连沈璃笙之前坐着的凳子都扭曲地挣扎了几下,变成一个偏小一点怪物,站在一旁朝着她低声嘶吼。
“欢迎来到,妖魔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