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笙默。
冷三冷四是你的人,他们绑了礼部尚书跟你没有关系谁信啊!
“你为何要动他?”
“你不喜礼仪,那老头却异常迂腐,你们相见肯定起争执。”逸尘公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仿佛派人把老头绑走的不是他一样,“所以冷三冷四就自告奋勇,帮夫人把人绑走了。”
“谁是你家夫人?”娇嗔了一声,沈璃笙十分满意。
逸尘公子说的真是一点不假,如果自己和那个以迂腐著名的礼部尚书的怼上,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今日有什么行程?”逸尘公子虽然手握一整个琉璃山庄,但是需要他亲自动手的事情却没有几件。
因此,他可以说是比沈璃笙还闲。
“行程?”沈璃笙起身下床,披上衣服坐到梳妆台前,顺手拿起桃木梳,“打算去宫里看看十三公主,然后回家睡觉。”
十三公主昨晚受惊不小,沈璃笙理应去探望一下。更何况,她还想从十三公主口中套套话,昨夜的大火究竟是什么情况。
从后面拿过沈璃笙手里的桃木梳,逸尘公子自然而然地一手挽起她的秀发,为她梳头:“我陪你。”
“会不会落人口舌?”沈璃笙担心自己和逸尘公子走得太近,会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该落的昨晚已经落了。”估计现在京城之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逸尘公子为救国师勇闯火场,然后与国师一起待在沈家彻夜未归……今日担心,实在有些晚了。
“……我是不是妨碍你了?”虽然沈璃笙并不清楚逸尘公子来北冥的原因,但隐约觉得他不喜欢这样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察觉到了她的不安,逸尘公子分出一缕秀发,挽成一朵漂亮的小花固定在额上:“若是这点小事都能妨碍到我,那我又有何颜面站在你身侧?”
“也对。”天下第一公子,可不是徒有其名的。
借着镜子看到逸尘公子在自己身后认认真真地为自己绾发,沈璃笙一对美眸弯起:
“常言道:‘若君为我赠玉簪,我便为君绾长发,洗尽铅华,从此以后,日暮天涯。’。”
“现在可到好,我还未赠玉簪,便已让佳人为我绾起长发了。”
戏谑的声音响起,却令得彼此的脸上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水长流,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将另一缕长发盘起,他顺着她的话说出下一段,“你可愿意?”
“……是不是还有一段?”沈璃笙故意无视后半句。
“是有最后几句。”逸尘公子点点头,也不打算隐瞒,“却,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
“……”沈璃笙感觉到这两句的感情与之前不同,便直接抬手握住正在为自己绾发的手,“什么意思?”
“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的。”逸尘公子说得很坚决,“你无需知道。”
却,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
爱过,但是现在没有感情了。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最终形同陌路。
“次次见你,你都是只绾一个小小的发髻,洒脱是洒脱,却也失了几分精致。”逸尘公子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轻声开口转移话题,“如今这般模样,便无人敢说你如何了。”
虽然她还未及笄,不能把头发彻底绾上去,但至少绾一半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梳妆台的盒子里选了一支沈璃笙从未用过的点翠簪,轻轻地插 进发间,一个逸尘出品的发髻就完成了。
颇为惊奇地晃了晃脑袋,逸尘公子亲手绾起的发髻在沈璃笙头顶上稳如泰山。没有半分杂乱,反而比绿绮的手艺还要好上几分。
“公子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人!”由衷地赞叹了一声,沈璃笙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绾发的?”
连自己一个女人都没学会的东西,逸尘公子怎么做的这么好?
“娘亲教的。”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逸尘公子打算带她出去吃饭,“娘亲说,男人便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中间还要服侍的了娘子。”
头一回在这个世界里听到如此顺耳的言论,沈璃笙顿时对自己这个“未来婆婆”充满了好感:“那她就没说女人该做什么?”
“说了。”一想到自家娘亲说这话时嘚瑟的模样,逸尘公子的嘴角就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娘亲说,所谓女子者,便要用丈夫的钱吃喝玩乐,并且要管得住自己的男人。”
“公子的娘亲真乃当世之奇女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沈璃笙对这位婆婆的期待更甚。
这要怎样开明的女人,才能说出这一番话?
能够教导出逸尘公子这般优秀的人才,估计肯定也是一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才女。
“可惜娘亲身不在北冥,否则一定要让你们见上一面。”逸尘公子深知自家母后的性子,就凭北冥当初的所作所为,估计能被她记恨一辈子。
别说踏上北冥的土地了,就连她宫里都没有半个北冥之人。
若说逸尘公子唯一担心的,大概也只有这一点了。
“那就先去吃饭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是吗?”
“怎么公子还想检查一下?”
“既然国师大人这样说,逸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逸尘公子。”
……
冷四驾车,两人来到了京城中一家颇具好评的酒楼。刚进房间,还未等两人动筷,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隔间传来。
“你们不是在欺负本小侯爷吧?这咕咕鸡一日就只有十四只,小爷我昨日就订了,怎么现在你说没有?”声线中掺杂着怒火,并伴随着碗碟破碎的声音。
“小侯爷您息怒,不是小人怠慢你,实在是刚才主子开了话,让小人等把最后一份留出去,迫不得已才……要不您看这样,这顿饭菜算在小人头上,算小人我请小侯爷的可好?”掌柜的声音满是谄媚,生怕这尊大神一个不开心把酒楼给砸了。
“你主子?你主子在哪?让他给本小侯爷个说法?!”那声音仍旧怒气冲冲。
“小侯爷莫要为难我等了,我等实在不知啊……”
“那就把小爷的菜给小爷上了!”
“小侯爷息怒啊……”
默默地听了半晌戏的沈璃笙把视线转回桌子中央,号称酒楼招牌菜的咕咕鸡正乖乖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话说……这个酒楼是你的?”
逸尘公子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块鸡肉放到沈璃笙的碗里:
“冷四干的,跟我无关。”
沈璃笙:“……”
你这么坑下属真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