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笙的话,算是又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水果这种东西在北冥,可以说是只有上层人士才能享用的起,毕竟它的价格足以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沈璃笙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上游不能动,那就在中下游动手。
“河水将中下游两岸的地势抬高,之上种不得农田,那便种果树。”沈璃笙唇角勾起,“相比于农田,我相信果树更能赚钱。”
“无知小儿。”一个白胡子的官员冷哼一声,似乎十分不赞同沈璃笙的话,“在我北冥境内,各种果树的生长周期都十分缓慢,桃李三年不结果的现象很正常,你难道要让百姓白白等上三年吗?”
“嫁接不就得了?”沈璃笙不以为然。
众官员:“……”嫁接是啥?
“咳咳。”北影宁岳同样不知这嫁接为何物,看到文武百官和自己同样疑惑不解,他颇为好心的开口,“国师,这嫁接为何物?”
沈璃笙:“……你们连嫁接都不知道?”
众官员:“……我们应该知道吗?”
“以桃树和枳树为例。枳树,生长周期短,一年一结果,桃树则像刚才那位大人说的一般,至少三年。至于嫁接,就是剪下一段桃树的枝条,让其在枳树上生长。如此,一年可得。”
“好好好!”专管农业的官员仿佛看到了金子一般两眼放光,顾不得失礼,大声问道,“敢问国师,这之后怎么做?”
“……”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沈璃笙道,“这位大人,具体的步骤我们下朝以后可以详谈。”
“臣恭候国师大人!”
“那个,我们继续说回来。”沈璃笙轻咳了一声,“既然想要把果树种起来,光靠一年一次的结果是不行的,我们可以试试一年很多次……”
很多次?
真的假的?
国师不会在说笑吧?
反季的水果不是没有,但大部分在南武境内。说是反季,其实也只是晚几天收获而已。
“那这件事情就交给国师了。”北影宁岳一锤定音,“秦爱卿,你从中辅佐。”
“本王也来帮忙。”说这话的除了北影莫邪估计也没有别人了。
秦守幽怨地看了燕王一眼。王爷,你可算想起来苏州是你的封地了。
“臣……”先前主管农业的官员刚要自告奋勇,却被北影莫邪一个眼刀子给吓了回去,顿时秒怂,“皇上英明!”
北影宁岳:“……”朕的百官怎么这么怂?
“那就这么定了。”
沈璃笙唇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直到下了朝北影莫邪把她拉到一旁。
“小笙儿,你真有方法治理苏州母河之患?”眸中的担忧丝毫不加掩饰,北影莫邪扯着沈璃笙的袖子道。
把自己的袖子从燕王的手里解救出来,沈璃笙微微一笑:“王爷如何认为我治不得?”
“你从小生在乡野,长于沈家,虽然……”北影莫邪定定地看着她,“不要逞强。”
沈璃笙丝毫不惊讶北影莫邪会知道这些,自己的身世就算道听途说也能猜个十成十:“王爷想多了,我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去开玩笑。”
就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嫁接是九年义务教育的重点,治理黄河的方法在现代更是人尽皆知,自己不过做一个知识的搬运工,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说的那个嫁接……真的可以吗?”北影莫邪眸光一闪,“若是不行就不要上报,明日本王来解决。”
大不了就找个机会揽到自己身上,反正怎么样都不能让沈璃笙站在众人的风口浪尖。
“王爷!”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句,沈璃笙笑道,“这次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我若想尽早离开沈家,这次就绝对不能放过。”
虽说有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她的目标还是办好这次的事情,向皇上请旨离开沈家,自立门户。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多说什么了。”将满腹的愁绪咽下,北影莫邪结下腰间的一枚玉佩塞到她的手里,“拿着这枚玉佩,关键时刻它能祝你一臂之力。”
沈璃笙看着手里的玉佩,上好的成色,正中央以精湛的刀工勾勒出一个霸气外露的“邪”字,小巧玲珑,就这般乖巧地躺在她的手心。
“王爷……”
“不要拒绝。”北影莫邪态度强硬,“本王送给你的,你不要也得要!”
“……那便多谢王爷的好意了。”敛了敛眉,沈璃笙不再拒绝,珍而重之地将玉佩放好,“璃笙定不负王爷的期望!”
“如此便最好。”唇角含笑,北影莫邪转身离去,不让沈璃笙看透自己眼底的那一丝苦涩。
拿着这枚玉佩,你便真的跑不掉了。
对不起,本王不得不这么做。
若非……本王宁愿你永远看不见这枚玉佩。
“对了……不要让你的血滴在上面。”
……
“大人!”
三步并做两步,沈叶快速走到大人面前单膝跪下,把自己的头颅臣服于那人的脚下。
若是还有其他人看见了这一幕,一定会被吓得瞠目结舌。北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沈右相,竟然给一个不明身份的人下跪!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绝对会在京城,不,甚至是整个北冥之间,掀起一股惊涛骇浪!
“沈璃笙……她怎么样了?”低沉的嗓音,听起来仿佛才二十多岁的样子,他径自坐在书房的首座上,除了那一只把玩着玉佩的手,就连他的面容都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
看似极其怪异的一幕,却不知为何,配上了这充满磁性的声音之后,异常的邪魅高贵。
仿佛……他生来便是应该掌控一切,被人跪拜的王者。
“回禀大人,沈璃笙今日已经上朝,并无异样。”冷汗打湿了后背的衣服,沈叶多年来沉淀下来的镇定都在这位大人的面前付之一炬。
只有他知道,这位大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挥手为云,覆手为雨。
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在这位大人的手里却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并无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