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秋分

夏风带着微微的醺意，转眼已是入秋时节。稷下大学迎来了新一批大一新生，为这个秋天增添了几分明亮的色彩。

宿舍里，李白趴在床上补觉，一下午的课程终于结束，浑身都透着疲惫，尤其是参加的那个创作比赛，更是让他精神倦怠。窗帘缝隙中漏下的细碎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清爽的秋风撩动着他栗色的软发，在窗边熟睡的身影显得格外安详。要是室友在场，肯定会打趣说：这人也只有睡觉时才这般安静。

凉意渐浓的秋风悄然钻入室内，落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时光的流逝。李白眯起眼睛，抬头望向窗外满目的枯黄，刺眼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便揉了揉眼睛。小憩片刻后人虽醒了，但眼睛似乎还在梦乡徘徊，于是他起身走向洗漱台。“又是秋天了啊。”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清凉的水从指缝间滑落，沿着结实的手臂一路流淌到手肘，几滴顽皮地溅到了洗手台上。被水浸润后的脸庞比平日更显白皙，这张剑眉星目的脸总是被人夸赞不羁洒脱又充满生气。洗完脸抬头看镜中的自己，余晖洒进来，金灿灿中夹杂着一丝绯红。

那一刻，他想起了常做的一个梦，或者说是一种感觉——一抹在昏沉梦境中的亮色，虽看不清面容，却有着粗犷线条让人难忘。潜意识里觉得两人很像，因此对那抹红色有着别样的情感与吸引力。即便醒来忘记了梦境，那种感觉却挥之不去，恍若隔世般想起那些本该遗忘的事。

“嘎吱”一声门响，室友回来了。“这鬼天气。”蓝发的室友抱怨着推门探头进来。“哟，刚睡醒啊？晚上有空吗？”桃花眼上挑却没有太多情绪波动，这是诸葛亮。

简单一句问候，李白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又去找你老相好了？”李白笑着调侃道。

“怎么能说是老相好呢……唉，他现在都不理我了呢。怎么样，今天陪我去吗？大忙人。”诸葛亮眨了眨蓝眸，“今天陪你去的话，我勉为其难请你喝一杯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更何况最近事务繁忙压力山大的李白也需要放松一下。“成。路上和我说说你们进展如何，我换件衣服。”

“行，我也去换一下。”诸葛亮转身找衣服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李白披上宽大的格子外套步入秋风，背着吉他走在街上，外套随风飘舞，步伐慵懒而自在。诸葛亮则是一身白色羊绒夹克搭配黑白发圈，不知度过了多少个这样的秋天。铺满金色的小路、湿润的秋风、繁华的人群，这些景色再熟悉不过。

酒吧不远，穿过三条马路便到了商业区边缘，此时天已变成紫蓝色。

……

刚踏进酒吧，嘈杂声扑面而来，人群涌动呼喊声此起彼伏。尽管如此，吧台仍有不少人，幸运的是还有空位。两人走过去，面前是一位黑发白挑染的男子，年轻俊美令人过目难忘。他穿着合体马甲勾勒出挺拔腰身，袖子卷至手肘露出漂亮小臂。只见他用小刀削下柠檬皮，在杯口一拧，清新的香气弥漫开来，动作干净利索。

擦拭瓶身似乎成了他的肌肉记忆，整个吧台一尘不染。诸葛亮看了会儿点了一杯，而喜欢写歌弹唱的李白则用牛皮纸笔记本记录过几天音乐会的歌词。

高冷的调酒师率先开口：“请问要点什么？”声音温柔中带刚毅很好听。

“一杯青霉素，老配方。”诸葛亮低声说道。

司马懿手中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转身取出泥煤味极轻的岛屿威士忌——正是诸葛亮偏好的口味。现榨柠檬汁，生姜特意碾压出更多汁水，当澄金色的酒推至面前时，冰块发出轻微碰撞声。

李白没看酒单，指尖随意敲了两下桌面，“一杯金汤力，随便做。”

清澈酒液、杜松子芬芳与微苦回甘无需繁复调制。等待的同时他在记事本上写着歌词。当点缀着柠檬角的金汤力放在面前时，透过凝结的水珠望向那抹转瞬即逝的红色，琥珀色灯光在酒液中荡漾，映照出迷离心事。

“喝酒还心事重重？”司马懿难得开口。李白一眼看出两人关系微妙。

“仲达，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啊？李白等会儿要去唱歌的。”诸葛亮故意装出无害模样凝视着他。

司马懿瞥了一眼，低下头继续擦拭已经干净的杯子。聊聊天已近十点，估摸着李白该去准备演唱了。

“若我以清酒邀清秋，以竹编一叶舟，”

光影交错，脱掉格子外套的李白身穿最爱的黑色T恤，大小不一的星星散落在胸口到衣角，几颗主要的用亮片或闪粉点缀，仿佛把夜空穿在身上。

“远在浩瀚银河的你，是否会赴约而至？”

灯光效果更好的舞台中央，当他唱到副歌部分，追光灯亮起，他不再弹奏吉他，张开双臂刹那间胸前星辰闪耀，与宇宙背景一同发光。

人群欢呼雀跃，气氛热烈如银河坠入凡尘。突然间，一抹身影让台上的李白怔住，转瞬即逝的一粒朱砂抹开。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切只在刹那之间，恍若幻觉。演出继续进行，李白心想可能是气氛太好，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