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

喜羊羊听着，嘴角带着笑。那些故事他都不记得了，但他喜欢听。像是听别人的故事，但又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暖暖的。

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一个小县城。沸羊羊找了个便宜的旅馆停下来过夜。旅馆房间很小，两张床加一个沙发，七个人挤在里面。懒羊羊和暖羊羊睡一张床，美羊羊和红太狼睡另一张，灰太狼在沙发上缩着，沸羊羊在地上铺了毯子。喜羊羊被安排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盖着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美羊羊没有睡。她坐在窗边，借着路灯的光看手机。她在查理省中心医院的挂号流程，查脑科专家的出诊时间，查临时身份证的办理要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她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记。

暖羊羊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轻声问她。

美羊羊说，但没有动。

暖羊羊坐起来，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美羊羊的肩膀上。美羊羊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暖羊羊说。

美羊羊说，声音很轻。

第三天，面包车驶进了省道。路开始变得颠簸，两侧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山。导航信号断断续续的，沸羊羊不得不放慢车速。喜羊羊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他会突然想起什么，说一句“我记得这条路，我们是不是走过”，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像一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

第四天，他们遇到了第一个麻烦。

面包车在一个山路上爆胎了。沸羊羊把车停在路边，下去换备胎。灰太狼也下去帮忙。两个人蹲在车边捣鼓了半个小时，浑身都是灰，终于把备胎换上了。沸羊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忽然发现喜羊羊站在他身后。

沸羊羊问。

喜羊羊看着他，又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他。他的眼神很干净，很温和，但里面有一种让沸羊羊心里发慌的东西。

沸羊羊的手停住了。

喜羊羊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山路上的风呼呼地吹着。灰太狼蹲在轮胎旁边，手里的扳手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车里的美羊羊听到声音探出头来，看到沸羊羊僵在原地的背影，和喜羊羊站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样子。

她捂住了嘴。

沸羊羊站在那里，看着喜羊羊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从前一样清透，一样温暖，但里面找不到他的名字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是沸羊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了喜羊羊的肩膀。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喜羊羊肩膀的手在微微发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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