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之年（4）

第二天清晨

九点整，考勤打卡

陈年年准时出现在工位上

她化了极淡的底妆，勉强遮住眼底的青黑与憔悴，长发束得整齐，依旧是那副温顺、妥帖、挑不出半点错处的模样

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抽空，四肢绵软无力

叶樱准时到岗，一身干练正装

“上午整理完，下午开庭要用”

“好”

陈年年伸手去接

指尖相触，叶樱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冰凉刺骨，并且在轻微发抖

不是拘谨，是控制不住的、生理性的震颤

叶樱心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怪异

她抬眼，看向陈年年

女孩飞快收回手，低头埋得更低，躲闪得异常刻意

就是这一瞬间的躲闪，让叶樱心底那片从未动摇过的认知，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从小到大看人的眼光极准

可陈年年此刻的躲闪，是恐惧

不是怕她，是怕别的

没过多久，宋达走进律所

他一如往常，进门先看向叶樱，低声问：“中午想吃什么，我订位”

叶樱随口答了两句，视线却不经意越过他，看向工位上的陈年年

在宋达出现的那一刻，陈年年放在键盘上的手，骤然僵直，连肩线都绷紧了，整个人如同条件反射般陷入紧绷

宋达毫无察觉，看向陈年年，语气温和：“年年昨天加班到很晚，辛苦了，今天别太累”

陈年年不敢抬头：“谢宋律师”

她不敢看他

叶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午休时分

办公室人走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个人

陈年年趴在桌上，脑袋昏沉欲裂，生理性的心慌一阵阵往上涌

她悄悄起身，想去茶水间接杯热水压下眩晕

刚走到走廊拐角，手臂突然被人狠狠攥住

宋达把她拽进消防通道，反手带上门，隔绝所有光亮

“昨晚安分了？”他捏着她的手腕，带着威慑，“我警告你，别在叶樱面前露半点破绽”

“你今天躲什么？”

陈年年背靠冰冷的墙面，浑身发抖

“我没”

宋达俯身逼近她，声音压得极低：“陈年年，别给我玩小动作，你现在这身烂样子，是我给的”

“我能让你留在叶樱身边，也能让你彻底从她世界里消失”

“你最好记住，你现在拥有的每一次靠近她的机会，都是我施舍的”

陈年年呼吸破碎，心口疼得发麻

她颤抖着开口，声音卑微到尘埃里：“我再也不敢了”

消防通道的门外

叶樱站在那里

却隔着一道虚掩的门缝，清清楚楚听完了所有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