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之行（2）

夜色慢慢浸满整座城市

白默然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消息

旁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碰的幽冥，于她而言，不过是朝夕相伴的枕边人

蓝深渊悬浮在沙发旁半米的位置，透明的躯体几乎要融进暖黄的灯光里

“你不累吗，一直看着我”

白默然没有抬头，轻声开口

“不累”

就在这时，一道细碎、冰凉的心理声线，闯进两人的意识

是远在监狱的蓝渊言

【深渊，白清尘今晚值班】

蓝渊言太了解白清尘

偏执、严谨、嫉恶如仇，亲手抓捕了他，也亲手逼死了他的妹妹

他不会真正放任白默然住在这栋凶宅，心底始终存着警惕

破门的警声、紧绷的神经、无路可退的绝境，最后是刀刃划过皮肤，是她亲手终结自己所有罪责

她不怕死

可她恨白清尘理所当然的正义，恨他步步紧逼，将她的人生彻底碾碎

“他会来？”白默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大概率会”蓝深渊语气淡漠，“他一直不信，这里真的干干净净”

白清尘和白水音，都以为这只是一栋普通的凶宅

白默然安抚蓝深渊：“他看不到你”

话音落下不过十分钟

清脆的门铃声，划破屋内的安静

把默然起身走去玄关，没有立刻开门，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男人一身深色便服，身姿挺拔

是白清尘

他刚结束夜班巡逻，没有提前打招呼，径直来了这里

他始终无法释怀

自己亲手终结了蓝渊言、蓝深渊兄妹的罪恶，亲手结束了两起连环杀人案的恐慌，可最后，凶手自尽的凶宅，却被自己的小妹买下、独居于此

他查遍了所有卷宗，确认蓝氏兄妹无同伙、无恩怨，所有罪案全部了结，可心底的不安，从未散去

白默然打开了房门

“哥”语气平淡

白清尘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屋内

他迈步走进屋内，习惯性地环顾四周，扫过每一个角落，像是在搜寻什么蛛丝马迹

“还没睡？”白清尘开口

“刚忙完工作”白默然侧身让他进屋，“怎么突然过来了”

“路过，过来看看”

他特意绕路过来的

他很忙，警局案件不断，通宵加班是常态，平日里根本抽不出时间探望妹妹，今晚纯粹是心底的不安作祟，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白清尘走到客厅窗边，沉默几秒，转头看向白默然

“默然，搬回去”

依旧

“这里不吉利，就算翻新得再干净，底子也是脏的”

白默然忍着想哐哐撞大墙的心态，淡淡回应：“我住得很好”

“你只是表面觉得好”白清尘语气沉了几分，“这房子死过人，你一个小姑娘独居在这里，太冒险”

【白清尘永远都是这样】

遥远监狱里，蓝渊言的心理传音再次响起

【打着正义的旗号，斩尽我所有，他凭什么审判深渊的人生】

【若不是他步步紧逼，深渊也不会死】

白默然抬眼，看着白清尘，轻声打断：

“哥，已经结束了”

“这里现在很干净”

“你不懂”白清尘皱眉，“有些东西，不是人死了，就彻底消失的”

无人可见的维度里，蓝深渊伸出透明的指尖，第一次，轻轻触碰了现世的沙发扶手

很微弱，转瞬即逝

却真实发生了

蓝深渊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他怕的是虚”

“我恨的，是他的正义”

白默然望着白清尘，吐出一口气

白清尘守的是人间律法，蓝深渊兄妹逐的是随心之罪孽

晚风穿过窗缝，轻轻拂动窗帘

白清尘的巡视，终究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