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与月（7）

开战倒计时，两日

江国皇城

朝堂连日议事不休，文武百官各司其职，整军、备粮、固边防、查奸细，举国进入备战状态

人人皆知战火起因荒唐可笑——朝国皇帝因一枚刺客，因兄妹积年私怨，不惜倾覆两国山河，以万千苍生为赌注，只为泄一己妒火

唯有樱落拾樱心知肚明

樱落唯明从来不是为木未来叛主而怒

他是恨

恨她坐拥盛世安稳，恨她得万民倾心，恨她堂堂江国女帝，竟会对一枚敌国刃动真心

凝霜偏阁，依旧重兵把守，与世隔绝

两日来，樱落拾樱再也未曾踏足此地

她刻意避开，刻意疏远，以帝王之躯，扛起举国重担

可夜深人静，批阅奏折疲惫抬头时，眼底总会不受控制地落向那座宫阁的方向

而囚阁之内，木未来安静得近乎死寂

镣铐日夜锁在腕间，皮肉磨出深红血痕，旧伤新伤层层叠加，早已麻木无感

正午时分，一道八百里加急密信，直递女帝御案，是樱落唯明亲笔私函，字字句句，皆是私人羞辱与要挟

殿内无人敢出声

樱落拾樱指尖微微发颤，信纸边角被捏得褶皱不堪

她太了解她这位兄长

若她执意护木未来，战火燎原，江国纵使最终能赢，也必是死伤无数

万千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可让她亲手斩下木未来的头颅，亲手送走那个为她叛尽所有的人

她做不到

良久，樱落拾樱的声线清冷沙哑：“备驾，凝霜阁”

烈日当空

重兵林立的凝霜阁前，宫人禁军尽数退离百米之外

樱落拾樱一身玄色朝服，眉眼覆着风雪

她手持那封来自朝国的私函，缓步走到木未来面前

囚居两日的木未来白衣单薄，腕间镣铐刺眼夺目，见她前来，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陛下”

木未来垂首行礼

樱落拾樱没看她，只将信纸递到她眼前：“看看”

木未来逐字逐句阅完那封私函

樱落拾樱的眼底是压不住的疲惫：“他要你的命，以两国战火为筹码，逼我取舍”

木未来的目光坦然，带着一丝释然的温柔：

“陛下”

“杀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樱落拾樱抬手，一把攥住她染满镣铐伤痕的手腕

“我不杀你”

“木未来，朕坐拥江国万里山河，兵甲百万，民心所向”

“朕治世数年，护得住万民安乐，便护得住一己所爱”

“他樱落唯明要战，那朕便陪他战”

烈日之下，风声寂静

木未来怔怔看着她，眼底瞬间漫上水光

“陛下”她声音哽咽，“可战火无情，百姓无辜......”

樱落拾樱打断她，眼底是帝王独有的决然

“朕是江国之主，万民之君”

“所有抉择，所有后果，所有代价，皆由朕承担”

“与你无关”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木未来腕间血淋淋的镣铐伤痕

“未来”

“盛世我守，家国我护”

“唯独你，我要留”

木未来浑身僵住，泪水终于轰然坠落

可温情未落，远处宫门传来急促的边关急报

侍卫跪地嘶吼，声线撕裂长空：

“启禀陛下！紧急军情！朝国皇帝樱落唯明，不顾三日之约！提前一日！亲率铁骑，攻破我江国第一道边境防线！边关失守，将士死伤惨重！”

木未来望着眼前坚定护她的女帝，沙哑立誓：

“陛下”

“此战，我替你打”

“我以叛臣之身，为江国而战，为你而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