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流（4）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课，高三年级统一安排去操场体测，二楼高二教室只剩零星几人

江梦雪没跟着同学下楼，独自留在座位上，指尖反复摩挲掌心里的樱花挂饰

凌悠完整地坐在她身侧的课桌，这次实体化持续得格外久

“体测人多杂乱，洪奕迟肯定会找机会和沈欣怡独处” 凌悠偏头看向窗外操场的方向，语气淡漠，“从前活着的时候，他们总借着集体活动躲起来欺负我”

江梦雪抬眼望向楼下，操场上密密麻麻的学生，一眼就能分辨出三道熟悉的身影

江梦希跑完八百米，扶着膝盖喘气，洪奕迟递水擦汗，体贴周到，沈欣怡站在一旁，看似安静等候，手指却悄悄勾住洪奕迟垂在身侧的衣角

江梦雪心口发堵，她清楚姐姐有多信任身边这两个人，江梦希回家还和父母提起，说洪奕迟温柔专一，沈欣怡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还是不忍心直接戳穿她” 江梦雪低声，“她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崩溃”

凌悠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明白，可她越晚知道，被欺骗得就越狠”

正失神间，操场忽然一阵骚动

沈欣怡假装崴了脚踝，蹙着眉靠在洪奕迟身上，江梦希慌忙上前想搀扶，却被洪奕迟不动声色挡开

“我扶她去医务室，你先在这边休息，等会儿再来找我们” 洪奕迟的声音温柔，听不出半分破绽

江梦希没有丝毫怀疑，乖乖点头留在原地，目送两人并肩走远

凌悠冷笑一声，虚影站起身，依附在窗边跟着两人的轨迹移动：“医务室那条小路没有监控，是他们私下约会的老地方，当年他们也是堵我在那里，轮番羞辱”

江梦雪下意识起身，悄悄绕开人群，往医务室的小路走去

凌悠紧跟在她身侧，身形凝实，走在路上和普通少女别无二致，路过的学生却径直穿过她的身体，毫无感知

小路两侧种着矮灌木，遮挡住大半视线，洪奕迟将沈欣怡抵在树干上，低头亲吻她的唇角，语气满是敷衍的甜腻

“等这次体测结束，我找借口和江梦希吵架，慢慢疏远她”

“那挂在她妹妹身上的樱花挂饰，你就一点不在意，那是凌悠的东西，看着晦气” 沈欣怡抬手揉捏洪奕迟的脖颈，“当年要不是我压下所有证据，我们三个现在早就出事了”

洪奕迟漫不经心：“不过一个小饰品而已，江梦雪喜欢就让她戴着，一条没人记得的人命，掀不起风浪”

藏在灌木后的江梦雪浑身发冷

身边的凌悠浑身微微颤抖，眼底翻涌浓烈的恨意，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凌悠的声音发哑，“他们轻轻松松抹掉我的存在，心安理得继续过日子”

沈欣怡忽然抬手，指尖摩挲洪奕迟的手腕，语气带着算计：“下周江梦希约我们去她家聚餐，她父母都在家，到时候你好好表现，哄得她家满意，以后我们行事更方便”

两人又相拥低语片刻，才整理好衣衫，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医务室方向走

等两人走远，江梦雪才从灌木后走出来，蹲下身

“你不用难过” 凌悠的声音柔和下来

江梦雪抬头看向她完整清晰的眉眼，心底有了决断

她不能再一味逃避，她要查清楚当年所有细节

“下周的聚餐，我也去” 江梦雪轻声开口，“我看清他们所有人的伪装，找到能撕开一切的证据”

凌悠望着她，唇角极浅地勾起一点笑意，伸手抱住她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远处操场传来江梦希寻找两人的呼喊，天真的声音穿过树丛，与暗处藏着的谎言、罪孽，形成刺眼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