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亲之人（8）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城郊江水冰冷，早已将所有痕迹冲刷干净，姚之墨和姚雪然彻底放下心，彻底把网红望樱这个人从生活里剔除

姚雪然删掉了手机里全部直播截图、后台记录，地下室反复消杀三遍，霉味混着浓烈消毒水味，掩盖住曾经浸透地面的血腥

两人如常作息，时常询问警方有没有新线索

这天中午，母亲突然打来视频电话，屏幕里的她眼底布满红血丝，身边站着垂头丧气的父亲，桌上摊满打印无数遍的姚樱瑶单人照片

“之墨，雪然，警局那边打捞到一具无名女尸，年纪身形都和樱瑶对得上，法医让我们现在过去认尸，你们抽空过来好不好？” 母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强忍着崩溃

姚雪然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僵，给了姚之墨一个眼神，意思：去

姚之墨柔声安抚：“好的，妈”

两人挂断视频，正收拾准备去认尸，母亲的电话再度打来，这一次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极致的绝望

“是樱瑶，真的是樱瑶，法医确认了身份，手腕有很深的割伤，身上还有数不清的新旧伤痕”

姚雪然手里的水杯 “哐当” 砸在地板，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手腕、割伤、满身伤痕，无数画面疯狂往脑海里冲撞

地下室里倒在墙角、鲜血铺满地面的少女，她亲手包扎过的流血手腕，自己日复一日挥出去的巴掌，还有姚之墨夜夜留下的青紫痕迹

那些只属于 “望樱” 的伤痕，和警方描述的姚樱瑶的伤势完美重合

姚之墨脸上漫不经心的冷静瞬间碎裂，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掳走、囚禁、虐待、逼迫直播，最后亲手抛入江水，惋惜失去的赚钱工具，日夜嫌弃麻烦的网红望樱，根本不是什么陌生女孩，就是全家苦苦寻找、他们担忧的亲妹妹姚樱瑶

巨大的冲击压垮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狭小的客厅只剩下母亲断断续续的哭嚎

“法医说孩子生前被长期囚禁虐待，遭受过性侵，到底是谁这么狠心，你们两个当哥哥姐姐的，怎么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姚雪然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上，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这一次不再是惋惜失去藏品，而是迟来的，极致悔恨

她想起那天傍晚，自己拿着平板下楼，满心只想告知五万直播指标，推门就看见姚樱瑶割腕倒在血泊里

少女弥留之际望向她的眼神，原来不是陌生猎物的哀求，是亲妹妹最后的绝望求助

她无数次动手殴打、心理折磨漠视她所有痛苦，从头到尾，她折磨、侵占、逼迫的，是从小跟在身后一口一个二姐喊她的姚樱瑶

姚之墨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颤抖，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深夜地下室的画面，他不顾少女挣扎强行占有，用风月场威胁逼迫她直播，把她当成私有的玩物肆意掠夺

他对外四处派人搜寻失踪小妹，转头就将真正的妹妹锁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亲手摧毁了她的一切，最后抛尸江中

电话那头母亲还在不断哭诉，控诉凶手残忍，期盼警方早日抓到加害者

姚雪然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眼泪砸在破碎的瓷片上

“我们......” 她声音嘶哑破碎，喃喃自语

姚之墨缓缓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恐惧、慌乱

他曾经痴迷望樱，如今得知那是自己的亲妹妹，心底那份扭曲的爱意混杂滔天罪恶，几乎要将他吞噬

地下室、铁链、无休止的直播指标、冰冷的江水，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成了残害血亲的铁证。

窗外天色暗沉下来，远处警局的方向，父母正抱着姚樱瑶冰冷的遗体痛哭流涕，期盼凶手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