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遮掩后,一片连绵的群峰。如寒霜一般的气压无形无色,暖春三月顿时犹如凛冬,仿佛光是靠近就能被压至尸骨无存。
你好歹也是个怨灵始祖,怎能如此出尔反尔?

时虞那张冰冷的脸上难得生出一丝恼怒,冲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
分明说好了休战,但却在她的地方动手伤害她的至亲!

出尔反尔?
烨冷笑一声。

那你可有做到自己承诺之事?没有吧,又有什么资格怪本尊出尔反尔?
你自己的诅咒无法化解,却认为我短期内能想到法子?


照你的意思,要不本尊等个三百年,让你慢慢想?
魔王的语气里已经有着隐怒。那条“小黑蛇”是什么,没人比他清楚!他在这里,就是威胁,哪怕只是一缕神魂!
同样的,时虞阴沉着一张脸,她本就气极,哪里经得起他言语相激,只见那赤红的青琅在手中挽了个剑花,盯着他的目光如冷冽刀锋。
如此,一战难免是不是。

烨冷笑,浅灰色眸中逐渐染上一片萧杀。

那便让本尊瞧瞧你有何本事!
话音落,玄冰剑骤然聚现。灵力汇于剑身,琉璃般的血色如冰魄流光蔓延着。
青琅剑挥出,只听“铿”地一声,瞬间惊散了林间鸟儿。一股强烈的寒气自双剑交接处迸发,以二人为中心瞬间铺出了一地冰霜。
他们修的术法相近,在修为实力相同的情况下,合作便能相得益彰,但倘若双方对峙,那么谁也讨不到好处。
忽然,魔王动了动,那双浅灰的眸子看着她露出森寒的笑,下一瞬,身形一闪,快得几乎令她产生了幻影,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移至时虞身后。
时虞蹙眉,浑身神经紧绷,旋身以青琅相迎。
这是第二次双剑相碰,阵阵呜鸣发出,紧接着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赤红的青琅与冰魄般通透的玄冰瞬间如两尾灵蛇紧紧纠缠在一起,便是主人使力反转手腕也无法将其分开。
二人脸上皆闪过一丝诧异,纷纷往后一退,这时双剑又顺利脱开束缚。
他们不约而同看了眼手中的武器,都认为是对方使了什么阴招。
魔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猛然推出手中剑,他口中念决,只见玄冰剑瞬间一分为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齐齐朝她刺去!
时虞飞身闪过,她喉咙动了动,手中青琅泛着冷冽寒光,移形换步间,一套剑花如同幻影般舞过,直接冻结玄冰剑所过之处。
四剑合一,她看准时机一掌推出青琅,剑气碰撞,周身空气涌起如水纹一般的波动,以双剑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形成了一股强烈的冲击力,震毁了一片树木花草!
两把剑再次纠缠在一起,二人蓦地一僵,心知定有不对,于是在两声令下,长剑收回,双方灵力灌于掌心,飞速滑过,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一黑一白,在毁去的空地上,开始了一场赤手空拳的搏斗,不过几息之间便过了数十招。
魔王每一招攻击都被时虞险险化开,暂时来说,是她占了上风,但他像是不会累一样,依然执拗要将她打趴下。
她险些忘了,这个人本来就是个疯子!
这里是鬼谷,你赢不了我!

鬼谷的灵气与她相契合,在这里,时虞显然是占便宜的。
话语间,魔王截住了她劈下的一掌,同时他的胳膊也被她牢牢锁住。二人看上去都有着一定程度的狼狈。
相较于烨,时虞还好,只是鼻尖渗出丝丝细汗,凌厉的凤眸紧盯着那对浅灰瞳仁。
对峙良久,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魔王蓦地笑了出来。

我的确赢不了你,但是……
话语间,一股罡气自指尖震荡,时虞顿时只觉手腕一麻,她连忙以手肘防御,谁料他却并未展开攻击,而是将一根红绳紧紧缠绕在她腕间,紧接着灵力落下形成了一道死结!
时虞猛地抬眸,就见魔王飞身退开,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

但是让你头疼的办法还是有的。
她望着腕间熟悉但又极其碍眼的红绳,明明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害,但是却能令一股无名之火眨眼间烧遍全身,她紧握的拳头咔咔作响,极其后悔那时不该将红绳还给润玉!到了他手上的东西,不就等于到了魔王手上!
她抬手遥指,在烨得意欠揍的目光下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你……幼稚!

回应她的只是魔王肆意的笑声,转眼化作一道幽光闪去。
几乎是他一消失,便见本相约放祈福灯的人一道赶了过来,其中以魏无羡赶在最前。
周身树木尽数摧毁,动静之大,所有人都有所感应的冲着这个方向而来。果不其然,一来便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怨气。
时虞捂了捂泛堵的胸口,猛得咳嗽一声。就见魏无羡快步上前,几乎是下意识的俯身关切地握住她的手肘。

你怎么样了?
时虞眼底因咳嗽而盈起来的泪花,她扫了眼他身后一同赶来的堂溪乾,迅速挣脱了他的碰触,并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掌心落空的瞬间,魏无羡只感到心脏也跟着被揪紧。
她直接从他身边错开,迎上了幼弟的关切。

有没有受伤?
他跑的急,眼神紧张不安地打量她。
没有。


阿妹,这位是……?
在坐没几个人知道堂溪乾是谁,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少年,见他对时虞如此关心,二人举止又异常亲密,心中不免生出疑虑。
幼弟……阿乾。

随着她的介绍,堂溪乾弯身与众人相互施礼。
虽说大家心中存疑,此前都没听说过她家中还有幼弟。不过都多少猜到、又知道些她的“与众不同”,是以无人问出口。

此处怨气冲天,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与一只怨灵有些过节,此次他上门捣乱,我与之交手,却叫他逃脱了。


什么怨灵,竟有如此强大的怨气?

是不是上次在绵绵家那个?
他们赶来到现在,那只怨灵已经离去了一段时间,只是这周身怨气却久久不散,可见其强大的程度。
时虞未答,转而诚恳道歉:
此事我会解决。

惊扰诸位,实属抱歉。


往后鬼谷之事便是蓝氏之事。

如有需要,只管开口。
蓝湛冷不丁地开口,眼睛定定的望着她,如同一种许诺。
时虞不由看了眼堂溪乾,只见他那黝黑的瞳仁有些闪烁。必然是方才跟蓝湛说了什么。
换作平时,她一定会认为蓝湛的不妥是受到红绳影响,但这一次,那双浅如琉璃的眸中有着难以掩藏的波动。
直觉告诉她,绝对与红绳无关。

金氏亦是!
金昱不甘示弱的接道。
可恶啊,又被蓝湛抢了先,不是他多心,但他真的察觉到这个人有意无意的想抢夺时虞心目中“兄长”的地位。

江氏亦如此。

江澄,鱼儿跟咱们关系好,咱们撑着无可厚非,那你又是为什么呀?
蓝燕凝嘴角含笑的瞄了过去。一早就发现了他跟魏无羡之间那越发“和谐”的气氛。
江澄哼了一声,理直气壮道:

时虞姑娘就快成……
多谢江宗主!

时虞猛然打断了他的话。
多谢……各位。

江澄顿了顿,却也没放在心上,只道是姑娘家面皮薄。
他又看了眼魏无羡,却见他脸色沉沉,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所站之处都与她相隔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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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好嘛,明天安排加更。
红绳肯定要“物尽其用”,让它断的物有所值,谁说牵了线的就一定会相知相爱呢?
就是喜欢这种天生反骨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