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借无还、天理难安!”
“有借无还、天理难安!”
义愤填膺的语调每一声都以锣声作为间断,一句句地在耳边循环。
这还要从半个时辰前开始说起,堂溪月一次打开了五道大门,正愁着该去哪方世界时,目光不由自主的便被正中央这道门给吸引了去。
只见五六名粗衣打扮的青年抬着脑袋,双手摆在两颊边,卖力的叫唤着。
好巧不巧,他们的目光所投之处恰好对上了她的。
若非凡人看不见天门,她还真以为是自己这开门方式不对。
堂溪月面带好奇的望着眼前的几个凡人,就有那么一点点想知道接下来的形势走向。其实这个地方太过繁华,并不适合她,所以她也就只能隔着大门瞧瞧。
身着白衣的人,与这片漆黑的夜晚形成对比。
四周除了接连不断的讨债声之外再无其他,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影响堂溪月敏锐的感知力。
温客行跟了她好些日子,是以无需转身她都能猜到是他,况且这短短不过数百步的距离,让人不想察觉都难。
二人之所以还未出声不过是因为一个想瞧瞧她何时能发现,而另一个则是发现了都不想搭理罢了。

都看了小半个时辰,不过几个普通凡人,多无趣呀。
大概是意识到她有意不搭理,温客行才开了口,他在梧桐山守株待兔许久也不见她归去,可不就说这是个骗子嘛。
分明答应了成亲,但此次若非他及时找来,怕不是又要被她逃到别的小世界去了。
无趣你不也看了小半个时辰?


我看的哪儿是他们。
他就是好奇她能看多久。
堂溪月心里呵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

有借无还、天理难安,八个字还在耳边环绕,堂溪月回身,给了他一个正眼。
依然是那一脸笑的春风得意的模样,有点欠收拾。

阿月啊,你怎么好意思问出这样的话?
“离家出走”了整整三日!前些天答应的成亲果然是信口雌黄!
论辈分,你称我一声祖宗都不为过。

堂溪月微扬下颌,冷静而又带着丝丝傲气。再听他叫“阿月”,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提醒着她当年被耍的团团转的愚蠢日子。

这我可不同意了,万余年前确实如此,可如今若论年岁,你我最多相仿。
从飞升成仙,穿梭各界也有个万把来年,温客行自认可是凭一己之力赶上了她的年岁。

指不定我还年长你些许。
他说话时眼中带笑,像是有意的试探。
万余年前?堂溪月都懒得回嘴,单单是游荡各界已超近万年,论年岁,他这辈子也赶不上。
温客行假装看不见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继续道:

好了好了,不提这个。

你前些天一声不响就消失,可让我好找。
有什么好找的。

听着他这话总觉得怪怪的,好似她是鬼谷在逃犯人一样。

你是打算让我一个人成亲?
堂溪月顿了顿,经他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好像是有答应过成亲这么一回事。
这些天被那三个孩子闹的她都快忘了。
她顺手挥去了小世界的大门,转身往山下飘去。
不会。

温客行亦步亦趋地跟上。
呵,并非他不信任,但她嘴上说的好,身体却还是诚实的往鬼谷的反方向走去。

可咱家在那边儿。
你成亲是说成就成的吗?

难道不需要时间准备?这期间她还不能到处飘一飘了?这是什么道理。

对啊。
……

对于他的“随便”,堂溪月很是无语,不过对方却好似看透她心中所想,解释道:

我这人平日里爱买东西,这么多年来东买买、西逛逛,早置办了不少物品。
严格来说,这都是她自己欠下的,毕竟这婚事还是她当年亲口答应的,那时候该备的也备了不少。
逆鳞和手钏就是信物。
……

合着他什么都不缺,就缺个成亲的对象,逮到就能直接拉去拜堂那种?
“恨嫁”恨得还挺全面。
温客行这样的人,娶不到夫人显然是不大合理的。
不过堂溪月看不到他的前尘往事,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在每个小世界都有个相好呢。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互相帮助一起渡个劫罢了。
这些年来脱离礼教束缚的她,是前所未有的自由与放松。
在经历过狂风骤雨之后,这才彻底走出了她曾经给自己画下的圈。唯有接纳才是面对自我厌恶的自救之道。
面对成亲这事她绝不排斥,不过是一纸婚契的事,又不是没成过。
事已至此,堂溪月默默的转了个方向:
带路。


诶,这边这边。
温客行可不敢怠慢,忙到前方领路。不过吧,他还是有种这万年来的愿望一定不可能那么顺利实现的感觉。
♪───────♪
数日后,射日之征在聂明诀的带领下很快进入到最后一轮,众世家一开始雄心壮志誓要攻入不夜天,取下温若寒首级。
然而,温氏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温若寒老奸巨猾,加之他又有三块阴铁在手,仙门百家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能力。
此前他早早着手通过阴铁的力量炼制了出了许多刀枪不入的傀儡,不惧刀砍火烧,如同铜墙铁壁,难以攻破。
两军交锋,纵使各大世家的人如何骁勇善战也抵不过这些怪物,以至于此战输的一败涂地,不得不赶紧撤退。
这一战,仙门伤亡惨重。

受伤的弟子被抬了回来,魏无羡和蓝湛正在查看伤者情况。只见伤者面部干裂,肌肤表层之下隐隐可见血液流动,看着十分瘆人。
他们怎么搞成这样?

“碰到温氏这群傀儡,被剑杀死还好,可如果不小心碰到他们血色裂纹的部分,我们也会变成一样。”有份参与此战的弟子回道。
看来这岐山三阵,将阴铁之力扩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