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天有一道一眼望不到头的阶梯,温晁趾高气昂的坐在高处,更是强硬的要求朣胧伴随左右。

小仙女?

童童!
众人都不由望向上方,昨日朣胧并未出现于人前,他们还庆幸她提前离开,逃过一劫。
没想到竟是被温晁抓来了!

诸位,《温门菁华录》背的怎么样了?
温晁狂妄自大,此话一出,世家子弟自是无人愿理会,可以说谁都不服气来此听训。


既然没人愿意上来,那我就点名了!
说着,他微微眯起眼睛,从左到右扫了前排的世家子弟,指了个平日里最“趾高气昂”的。

你。
他手指着蓝湛,却连名号都不唤出口,神情中满是不屑。

我不会!
蓝二公子还是一贯冰冷的答复。
温晁嘲讽一笑:

你不是号称那什么……什么蓝氏双璧吗,怎么连这个都背不会?

看来真是不把我们温家放在眼里啊!

魏无羡,金子轩,你们先背!
他又点了两个平日里最嚣张的人名,一个嚣张在言语上,一个嚣张在排场上!

我也不会!
金子轩冷哼一声,高傲如他,那卷什么《温门菁华录》他连碰一下都嫌脏了手!

啧。
温晁的神情颇为不耐,侧首去看身旁的小美人,只见她微微低着头,乌压压的发髻下,露出一截细腻的颈,纤背柳腰,仿佛微微用力便能折断。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只能看不能碰!

小美人,他们背不出来,你说该怎么罚?
罚听。

小美人冷淡的道,期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温晁挑了挑眉:

那不如就由你来念。
你、自己、念!

朣胧直视前方,毫不犹豫地拒绝。想要训导他人,怎可不先以身作则?
温晁“啧啧”两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着。

你不念的话,我只能狠下心来罚你了。

诶诶诶,我背我背。
下方的黑衣少年忽然高举起手,在一排淡色衣衫的承托下格外显眼。
还是一如既往耀眼夺目的笑容,不知怎的,令人见了有种莫名的心安。

魏无羡,你可要好好背啊!万一要是出了点什么错,我可是要罚你的!
少年嬉皮笑脸的走上前,直接表演了一个背前热身,好似要去参加什么比武大赛。
温晁不耐翻了个白眼:

魏无羡,你是背还是不背啊!

我背啊我背啊。

你急什么,我现在开始给你背。
说着,他即刻清了清嗓子。

一曰不可境内杀生,二曰不可私自斗殴,三曰不可淫乱。

不可喧哗,不可夜游,不可疾行。
今日来的大多数都是刚从蓝氏听学回来的世家子弟,背到这里,已然都听出了个端倪。
已有不少人在下方抿唇忍笑,就连朣胧都忍不住翘了唇角。

闭嘴!
温晁当即起身怒斥:

魏无羡,你竟敢在岐山背诵蓝氏家规!

你活腻了!

哎呀!
魏无羡故作慌乱,用手中卷轴敲了两下脑袋:

我这脑子啊,背岔了,对不起啊。

耍我是吧!
温晁当众被他落了面子,很是恼怒。

把他们三个给我拉到菜园子里去!

挑、粪!
最后两个字落音极重,这下子少年彻底笑不出来了。

于是乎,还不过午间,便有了三名风光霁月的少年,肩头挑着格格不入的粪桶的画面。
金子轩实在忍受不了这般恶臭,于是在魏无羡的怂恿下,鼻尖绑上了一条白布,虽说是丑了点,但总比被熏死要强。
反观蓝二公子,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忍受的,少年怕他没有多余的布条,大方的借给他,他也不曾理会。
就这么顶着难以忍受的臭味,挑粪施肥。
期间魏无羡逮着机会,一心想询问蓝忘机有关阴铁的下落,便凑上去拍了拍他的肩。
没想到从不与人接触的蓝二公子突然一抖,直接松了手,粪桶随即跌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好好干活!
此时温晁闻声赶来,他手持戒鞭,朣胧被迫跟在他身后,看他欺负自己的同伴,心情十分糟糕。
何必、咄咄、逼人!

她悄悄窥看着了众人的神色,眉眼低压着,脸色冰冷,像是在克制着怒气。
温晁回首看她,忽的,伸手就要去拉她,只不过此次却避开她的手腕,而是隔着衣袖将她拉至身旁。

温晁!你放开她!
一直嬉皮笑脸的少年瞬间心态炸出了熊熊烈火,指着他的手用力收紧,胸膛因为愤怒而起伏的厉害。
只是还没一会儿,就见那只握着小姑娘小臂的手,肉眼可见的覆盖上一层寒冰。
朣胧眉头紧锁,轻而易举的从他手中挣脱,
说过、我有、毒。

不长、记性!

她说过自己身染寒毒,不管是不是肌肤直接相触,还是隔着一层布料,只要她不愿意,那就是冰封的下场!
魏无羡见状微微挑眉,默默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温晁丢出一道灵符,这才顺利化了手上的冰。
他眯起双眸,寒戾之色浮上眉宇。随后大手一挥,身旁手下收到命令迅速甩出一根绳索,如同灵蛇般将前方的黑衣少年紧紧地捆了起来。

我舍不得打你,难道还舍不得打他吗?

温晁!你别太过分了!
望着怒目而视的三人,温晁不屑一笑:

我好怕呀。
说着他手中戒鞭狠狠一挥,然而却没有如愿打在少年身上。
只见平日里对魏无羡爱答不理的蓝二公子,此刻正挡在他面前,愤怒地攥住鞭子。
温晁将其抽回,却转了目标,欲落鞭子在蓝忘机身上。
别打!

朣胧急声制止,纤细的身子挡在他面前。
温晁停了动作,收敛了眉间戾气,手上慢慢的卷着戒鞭。

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想要、什么,说!

她说的不情不愿,嗓音难免夹杂了几分委屈。

本公子想要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他慢悠悠地朝她张开单臂,意思不言而喻。
朣胧愣了愣,随后似是看明白了,纤细的柳眉紧颦,有些生气地道:
你!过分!


温晁,你要打就打好了!为难一个姑娘家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