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离她如今贵为天后,恢复这段记忆于她来说并非好事。
温客行眸色一暗,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闪过一念,将一些看似不搭边的细节串联了起来:
温客行神尊打算怎么做?
“阡陌”书中曾提过,神女时虞被封镇邪洞,其兄震怒于此等大逆不道之念,便施法篡改了她执念之人的容貌身份,如同将一个分明不存在的人硬塞到她脑海中。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五千年后的堂溪月会“认错人”的原因!
所以……即便有他插足此间事,到最后一切还是会走回正轨吗?
“阡陌”到这里已然结束,月神与花神一个永世被封,一个灰飞烟灭……
阡陌红尘之中再也没有这两位神仙。
然而不知是她们的执念太深还是过于强大,竟连接了另一“小世界”,她们的故事得以延续,在那本……名为“山河令”的红尘当中!
他的命格被扰乱,从而来到此间,无意识的见证了阿月的“诞生”。
那么之后呢?
“阿月”会结识那个凡人“温客行”,那么……他又去哪儿了?
他能确定的是自己绝不会主动离开,所以……会是迫不得已吗?
除了身归鸿濛之外,温客行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如此一来,他的人生仿佛陷入了一个循环,从“山河”到“香蜜”,永远找不回从前那个她……
他紧抿着唇线,指甲狠狠地嵌入手心,一想到这里便难以呼吸。
这!不会是他想要的!
既然润玉和时虞的命运都能改变,他不信他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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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大婚一般会休朝三日,此次也不例外。
时虞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刚想撑手起来,无奈头疼欲裂,浑身酸疼难忍,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
许是察觉到动静,下一瞬她又被人一手捞入怀里。
带着清晨低哑的嗓音悠悠地在耳边响起:
润玉想去哪儿?
时虞日上三竿……咳……
她开口才发觉嗓子疼得厉害,音色沙哑的好像在沙砾上磨过。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没由来的不满,据时虞自我了解,这股不悦的情绪应当是冲着天帝陛下的!
只不过她又无法指责对方有错,这本就是大婚必需经历的事,按常理来说,润玉并没有错。
然而正应如此,她心里才堵得慌。
殿中安静了下来,天帝陛下也不急,搂着怀里的天后娘娘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时虞【身为天帝,日上三竿还不起身,成何体统!】
时虞索性也不开口了,直接以术法传声,避免这嗓音沙哑的尴尬。
润玉将手缓缓落在她那头倾泻于榻的乌发上,忽然笑了出来。
从没见过离得那么近还要用术法传声的人。
润玉天帝大婚,通常休朝三日。
比起时虞,他的声音都可以称之为“洪亮”了。她心里难免有那么一点不平衡。
时虞【起来。】
润玉不急,尚早。
时虞【那让我起来。】
润玉忍不住低头看了她一眼,他微微松了手臂,给她腾了些位置。
时虞缓了好一会儿,脑瓜子才不疼了,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才艰难地撑起身。
头一件事便是捻决将自己从头到尾整理的一丝不苟。
殿内还残留着旖旎的气氛,目光扫到地上凌乱的寝衣,隐约勾起昨夜的回忆,来不及红的脸此刻先绿了。
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却又不大一样。
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荒唐的想法,总不可能在她未失记忆前有过这么一出?
时虞当下羞愧无比,慢慢地抬起手,按住了泛疼的脑仁,同时也遮住了那巴掌大的小脸。
她正苦恼着怎么恢复体力,手腕忽然被人握住。紧接着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从腕骨开始轻轻摩挲,一寸一寸缓缓移至手肘。
一股清澈的灵力流淌四肢百骸,令她顿感舒适。
时虞由着他将灵力度给自己,受的心安理得。
见她安分,润玉心下也满意的很,目光逐渐从白皙细腻的腕上飘到了她的嘴唇上。
香软凉滑,像极了邀人品味得糕点。
他叔父这人别的不靠谱,但这牵线一事倒是靠谱的不像话。如旭凤锦觅,还有他和时虞,他一眼便能看见他们的未来。
一个人长夜清寒,确实比不上两个人芙蓉帐暖。
这话似乎是有他的道理。
不论时虞的心在哪里,又或者瞒着他做了什么,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世间万物,阴阳调和才属正道,倒是他被一叶障目了,莫说是已逝之人,即便是在生又能如何?
一切都已写好,谁也无法改变,他们注定了永世相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么长厢厮守,终有一日她会醒悟,会回头。
润玉可有好些?
时虞转了转手腕,确实好了许多,连带着脸色也好转了不少。
时虞多谢陛下。
润玉未急着松手,灵力度完,指腹却还停留在她小臂上轻轻按压缓解酸疼。
润玉三日休沐,不如去凡界小住?
时虞陛下做主便是。
他每一个动作都有种莫名的痴缠,时虞有些不习惯的抽了抽手,然而不论怎么使劲就是抽不动。
润玉或许,虞儿可以称我一声夫君?
时虞于理不合……
即便结为夫妻,在人前天后亦要尊称一声“陛下”。
润玉四下无人便是合情合理。
润玉再不然“润玉”也行。
怎么都比“陛下”听着强。
时虞夫君……
时虞这记性时灵时不灵,偶然间会想起陛下的表字,但随时又会忘记。怎么着“夫君”都比“润玉”好记。
见她妥协,润玉随即勾起一抹轻笑,目不转睛的望着她,脸色无比轻柔。
润玉夫人。
对于他的“喜怒无常”,时虞甚为疑惑,脑海中零碎的片段分明是他昨夜凶神恶煞的模样,今日一早却如同换了个人似的。
若非她找到锦觅,惹来他一次震怒,时虞指不定真会相信润玉爱极了她。
又或者说,他也许是有几分喜欢她的,不过大概止于皮相?
“年少”的时虞自认并不聪明,与人接触甚少,从不揣测他人心思,而润玉能走到今天极为不易,他素来伪装的很好,她实在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