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运起灵力,周身都燃起了琉璃净火,与时虞所见过的全然不同,是一种练到极致的境界。
掌中黑莲浮现,映入时虞眼中的,便是一双含着愤恨的赤红的眸,如充血一般。
她收回思绪,这战场之上,岂容得她心怀愧疚。

不得了,我这才离开多久,怎么这场大战提前了这么多!
熟悉的嗓音响起,只不过这次却少了些运筹帷幄,多了丝讶异。
老温?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个称呼,令二人同时一怔。
然而此时的情况完全容不得他们多想,时虞将灵力聚于剑身,温客行观察了下他身后的锦觅,随即也召唤了属于他的青琅剑。
与此同时重离和润玉也来到了时虞身边。
旭凤一人之力对抗他们四人,他似是有一股爆发出的力量,一时间也不落下风。
后来,那股强劲的力道忽然间消散,她看见旭凤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他转过身时,时虞才看见锦觅手中的“翊圣玄冰”没入了旭凤的后背。
锦觅曾送过一缕青丝给旭凤,方才看到他掌中的琉璃净火时,直接想到自己在魇兽梦境中看到的相同场景。
她这才寻着自己曾送给旭凤的青丝位置,用冰刃一刀捅了下去。
旭凤果然将青丝贴在了自己的内丹精元中,这一刀也要了他的命。
他在死前问锦觅可曾爱过自己,她却是冷着脸告诉他,自己从未爱过他。
她看着旭凤倒在自己面前,不由回想起了两世间的点点滴滴,一幕一幕,挥之不去。
胸口正中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抽痛,她双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按捺着疼痛的感觉,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
九宵云殿一片血流成河,所有人仿佛都陷入了静止的状态,纷纷望着那曾经叱咤风云的天界战神。
而他,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显然殒命多时。
一阵腥甜涌出,她大口吐出了鲜血,连带着体内的陨丹也一并吐了出来。霜花脱离封印,她哭撕心裂肺,怨恨锦觅杀了自己所爱之人。
天帝看着旭凤即将灰飞烟灭,他不忍自己的儿子就这样消逝,便集齐灵力幻化为真身,收集到了旭凤的一魄后因灵力尽散而亡。
时虞将锦觅吐出的陨丹留了下来,而锦觅也昏迷了过去。
这场“兵变“最终以润玉登基,太微、旭凤殒命为结尾。
就这样,时光飞逝,不知不觉间半年已过,期间润玉已贵为天帝,天界因半年前的浩劫百废待兴,如今正值用人之际,他要给世人万象更新的景象,用人也不计前嫌,只论德贤才干。
天帝的生母簌离也被接往天界,尊为帝母。从此,龙鱼族的地位在这六界之中可谓是水涨船高,风头一时无两。
邝露被封为上元仙子,赐玄州仙境,他还在太巳仙人等人面前夸她办事妥帖,行事谨慎。同时润玉还将洞府仙居拨给了她,命她重新校订天界天文历法。
关乎六界民生的岁时节令急需重制,这也彰显着他对邝露的信任。
至于堂溪一族也得以重见天日,重离重归太阳神之位,已逝的龙帝龙后纷纷追封了尊位。正当众仙以为天界要多一位月神时,润玉却只是将神女的头衔还给了时虞,并赐下了月宫,从此“广寒宫”更名“圣灵宫“。
曾经的时虞确实也想重归神位,可自察觉体内封印异常之后,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想必也是润玉不封神位的缘由。
她自己明白自己的事,自然也理解他,于是这半年来,时虞算是无事一身轻,专心照顾昏迷不醒的锦觅,为了方便直接将她带去圣灵宫。把温客行和重离气的就差把人偷运走了。
反倒是润玉,一开始不明白他们的反应究竟为何这么……不妥。
后来渐渐的,他似乎也被他们影响了一般,每当从时虞口中听见“觅儿”怎么怎么的,他就止不住的心下堵塞。
锦觅是在润玉的登基大典结束后醒来的,时虞欣喜不已,将这半年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然而她听完第一个反应,却是问她旭凤如何了,对她的态度也十分冷淡。
时虞没多问,只当她是刚刚醒来,一时间不适应。总之锦觅转醒对来她说已经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随后,水神醒来一事很快传遍了天界,众仙默契的没有再提她与润玉的婚事,毕竟谁都心知肚明,那场婚事只不过是天帝陛下的一步棋。
这半年来,润玉没少往圣灵宫去,隔三差五的往那宫里送些小玩意儿,只不过他发现,时虞虽然收着,却并不喜欢似的。
后来他送了一次灵品仙草,时虞当即露了笑意。
从此天帝陛下如同发现了财富起源般的往圣灵宫送仙药。
这半年来润玉的心思,时虞看了个明白,他对锦觅的确很好,是值得托付之人。
他关心锦觅的举动,时虞无疑是十分满意的,连带着当初他利用锦觅的气也消散了不少。
如今锦觅已醒,却无人再提及他们的婚事,她寻思着是否该提醒一下润玉。
虽说人已活到这把年纪,若她当年顺从父君安排,指不定现在儿女也都到了婚嫁之际。可说实在的,这男女之事,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去插手。
困扰之际,身后殿门忽然被人撞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掠入,快得几乎超过了外间的光。
时虞淡淡的转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阿哥倒是越发活跃了。

重离为人素来沉稳内敛,虽寡言少语,但却礼数周全,时而也会挂上温润的笑容。
自重归神位后,他不必再委屈自己穿黑衣,也无需将喜怒哀乐尽数藏起。
不过顶着一副少年人的皮囊,这行事作风竟也受了影响,瞧他脊背堵着殿门,眼中罕见的慌乱。
时虞不由好奇了起来,是什么,能将他吓成这个样子?
重离侧头瞥过一眼,触到她平淡的眼神,又想到外头的情况,顿时头疼欲裂。
不知道她一会儿见了,还能不能端着这副冷静的神情。
大概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宫门口逐渐变得喧闹了起来,姑娘家叽叽喳喳的嗓音仿佛能透过层层门缝传入耳中。
时虞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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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因为三个故事的时间线是倒着来的所以会留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不过应该都会在最后一篇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