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衫姑娘俏皮的吐了吐舌,随即扬起一抹讨好的笑意:“师父,阿姚有好好用功,不信您问师兄。”
她身旁的少年连连点头:“是是是,顾着用功学这些旁门左道了。”
小姑娘不满地鼓起嘴等了他一眼:“哼,谁说这是旁门左道了,你信不信我能将这术法练出个名堂来。”
她双手叉腰,仰起下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琉璃净火!将来定能挤上四大神火之一”

没想到阿姚年纪不大志气倒不小。
“我看啊,你漏了一个字,叫琉璃净火苗还差不多。”小少年一边烤鱼一边说道,嘴角还挂着欠欠的笑意。
“廉晁,你讨打是不?”小姑娘转身凶神恶煞的卷起衣袖。
青年失笑,抬眸间对上一双如墨黑眸,顿时笑意微僵,严肃的表情即刻攀了上来。
他单手掩唇干咳一声:

荼姚,看你这像什么话,动不动喊打喊杀成何体统!
话语间,他快速的单眼一眨,两个小徒儿立马会意,不用猜都知道师娘一定在他们身后。
二人没有回头,但却逐渐乖巧了下来,姿态端正的跪坐与地面……烤鱼。

夫人怎么来了?
青年起身相迎,笑容和煦,令人如沐春风。
不过他面对的却是一座“冰山尊神”,女子一袭白衣白衣翩跹如画,一步一步走来,每一个动作都端庄优雅的令人无可挑剔。
“师娘。”两名小少年回身行了个极为标准的礼。

这是什么?
她眉眼冷淡的扫了被架着的烤鱼一眼,眉头微微蹙着,十分不喜食物散发的香味。
“额……”小姑娘额了好几次,也没额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啊,是条坏鱼,在西海为非作歹吃了不少大鱼,为夫实在于心不忍,便让阿晁阿姚去将它捉了回来。
说着他掐了个决,知晓自家夫人无法进食,闻到着香味自然也觉恶心,于是才将烤鱼香全数收了起来。
两个小徒弟面面相觑,随后立刻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师父他慈悲为怀又嫉恶如仇,便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它也尝尝被人吃掉的滋味。”
时虞盘膝坐于枝头,浓密的枝叶掩住了身形,听完小姑娘这番话不由笑出声,还从未见过有人将自己的口腹之欲形容的如此伟大。
另外,慈悲为怀与嫉恶如仇同时用合适吗?

何人!
青年神色一凛,目光锐利直扫她所在之处。
时虞一惊,他们看得到她?
在入梦的那一刻她便知晓眼前一切皆为幻觉,父君母亲也并非真实,她本打算静静地看一会儿再离去,没曾想他们竟是能见到自己。
她脚尖轻点,从枝头落下,身法轻盈,衣带当风,令在场之人皆感熟悉。

你是何人?
望着眼前的白衣姑娘,向来冰冷的语气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些许。
两个小徒弟看了看白衣姑娘又看了看自家师娘,意外的觉得二人从神态到容貌都极为相似。

夫人可有失散的姐妹?
青年看了都觉不可思议,不由压低声音问道。

无。
是一道冷淡至极的答复。
时虞心跳得厉害,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唇瓣,露出一抹微笑:
小仙…时虞,见过二位尊神。

她双手交叠于眉前,弯身行礼,将黑眸中所有的情绪遮挡了去。

时虞?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仿佛带着同样的惊讶。
他曾经说过,若他们有女儿便命名为“月”取“众星捧月”之意,将来承上神之位后赐封号“时虞”。
可他们膝下只有两个儿子,这个封号与名字便没有用武之地。
如今这突然出现的姑娘却说自己名唤时虞,倒是巧合得很。
“你是什么人,胆敢私闯帝宫?”小姑娘语气不善,但一双眼睛望着她却夹杂着一丝好奇。
时虞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方才并未忽略父君唤她“荼姚”。
梦中人罢了。

“你什么意思?”小姑娘不由蹙眉。
时虞思索片刻,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梦中之人有她的父母,但她却清楚知晓这并非自己的梦境。
也就是说,除了这小少年之外,是荼姚的梦境可能性极大。
有了这样的认知时虞便不打算久留,先前之所以一直在这儿不过是因为五千年来未见的双亲。
不过可惜……梦境皆是虚幻,他们……回不来了。
几乎在时虞欲离开的那一刻,梦境戛然而止,想必是那梦中人已回到现实。
从意识迷糊到睁开眼睛不过是一瞬的功夫,她入梦时十分突然,离开时也是如此。
印象中父君并未收徒,如若是荼姚之梦,她又是如何认识他们的?
又或者,还有一段她不知的往事?
她为此有些烦心,是以傍晚时分润玉来时,时虞便告诉他自己不想去了。
润玉也不勉强,只道自己去去便回。

润玉才没走多久,那只通体雪白的魇兽“哒哒哒”地跑了进来。
时虞刚想俯身替它理一理微乱的毛发,却倏地想到什么。
细长白皙的指尖在空中停留了片刻,随即触上那细软的毛发,魇兽也极为享受的半眯起了眼睛。
你知道该怎么做?

如铃的嗓音响起,温和又悦耳,魇兽眨了眨眼睛,仿佛就是能看懂这个与润玉十分相似的神情“指令”。
只见,它在白衣姑娘脚边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伏趴下,打了个饱嗝后接二连三地吐出了好几个不同颜色的梦珠。
时虞微微仰头,发带被风吹的飞扬,眉眼映着碎碎星光比那月色还要撩人。
目光扫过一个个的梦珠,原本平静的眉眼在瞥过一颗蓝色梦珠时猛的顿住。
她走近一步,仿佛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眼前男女“纠缠”的画面却越发的清晰,她的神情不复方才那般平静,反添冷厉怒火。
黑眸中迅速闪过一抹暗红,下一刻梦珠尽数破碎,脚下寒冰以时虞为中心蔓延开来,魇兽来不及逃,四肢皆被冰封。
寒冰爬上星辰花海,白衣姑娘的脸色更加苍白,暗红的眸子在月色下显得十分诡异,眼下的她浑身泛着寒气,却又强行压抑着。
如沙暴将来前的诡谲平静,让人满心惊惧。

时虞!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她的灵力气息重离最为熟悉,几乎是在冰霜开始蔓延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