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二十八万八千六百一十三年霜降,花神梓芬诞下麟儿锦觅,取其繁花似锦觅安宁之意。
与此同时,天界正在举行水神洛霖和风神临秀的大婚,喜气洋洋,但二位新人却与这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水神洛霖早已与花神梓芬情投意合,却因误会分离,后又应下了与风神的婚约。
梓芬此生为情所伤,气息羸弱,已然是即将殒命之向,她算出自己的女儿锦觅在万年之后会遭遇一场情劫。
为了让锦觅不要重蹈覆辙,便喂它服下断情绝爱的陨丹,命其万年不得踏出花界水镜半步,更不允许花界众芳主告知锦觅的真实身份,欲让她只做一名逍遥散仙,平顺渡过一生。
这个故事还要从天界二殿下火神旭凤涅槃之际遭人暗算而跌落花界水镜开始。
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将竹简合上。
就在这时,木质的几案上,一条蛇身全白的胖头蛇爬了过来,停留在竹简旁,张着一双比寻常蛇要大上许多的眼睛,望着那只手的主人。
他身着一袭暗红长袍,浓烈张扬的色泽,被他颀长身形撑起的气势,没有一丝女气的阴柔,宽肩窄腰,身姿笔挺,一双眼眸深邃有神,说不出的俊美无双。

小白蛇暗暗想道,它以后若能化型,一定也要变成如主人这般好看的人。
“主人,主人,您之前不是让我跟着阿月姐姐吗,您猜怎么着了?”
温客行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垂眸睨了它一眼:

你跟丢了。
”这都被您猜到了,真是一点乐趣都没有。”它幽幽的叹了口气。
温客行嘴角一抽,并不想搭理它,办事不力还怪他没有乐趣?这能力还真及不上当年的阿湘半分。
“严格来说不算跟丢,不过这其实也不能怪我,我虽然没能挑拨到锦觅和阿月姐姐,但成功的挑拨了火神和她的关系,他都把阿月姐姐赶出栖梧宫了。”
所以它的任务完成的还可以。
温客行呵了一声,反问:

那怎么就你一条蛇回来?
“因为她离开栖梧宫,却跑到璇玑宫夜神大殿下那里去当仙侍了,当场被取用,都不带试用期的。“它总不好再叫她辞了吧。

仙、侍?
温客行面色微沉,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
夜神润玉,居住于仙界彩虹尽头的璇玑宫,天帝太微长子,真身应龙。
后来通过兵变登上帝位,与此间的锦觅有婚约,情深一片,却因灭族、丧母、失妻而逐渐走向偏执疯狂。在一场天魔大战后,渡情劫,悟众生,太上忘情,成为一个恪守职责的天帝。
堂溪月忽然跑到他那里去了……
这可真会选呢,一选选上了个真龙天子。
“不然我再去挑拨挑拨他们?”小白蛇觉得自己还可以拯救一下。

不必,你去看着锦觅,莫让她再接近阿月。
“诶,好咧主人。”
随着话音落下,小白蛇嗖的一声窜了出去,只见几案上被它撞倒的笔筒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他面前。
温客行揉了揉额角,将笔筒摆好。
一想到那个与蓝燕凝生的一模一样的锦觅拐走他家大美人,他哪儿哪儿都觉得不适。
锦觅,整本书围绕着她而转,他虽不担心她会和花神燕凝一样,但却担心堂溪月认错人!
他本占尽优势,想与从前那般将她带出镇邪洞,岂料却晚了一步,当他赶到时根本没有堂溪月的影子。
哪怕他之后还是顺利找到她,但堂溪月心中那道“光”,终究成了别人。2
哈哈哈哈哈
“阡陌”书中所述,镇邪洞内常年阴暗无光,神女被困多年,早已忘了“光”是何物,直到那个人的到来……
他曾阴差阳错的成为了那道“光”,如今却被人抢了去!
阡陌……
这是他一生当中最后悔翻到却又庆幸翻到的一本“天书”!

——仙界——

仙界春光明媚,和煦暖阳自飞檐翘角之间的缝隙漏下来,屋檐下女仙一身浅粉的纱裙,双手交叠与身前,她微微仰头,面上挂着矜持却又掩饰不住喜悦的笑容。
锦觅身着一袭天青色长衫,腰间系有白色腰带,穿着与栖梧宫男仙一致,她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对她友好一笑。
“锦觅仙上安好。”
“那个……”女仙欲言又止,垂眸略显羞涩的理了理鬓间发丝:“不知允否?”

嗯?
锦觅一脸茫然。
女仙秀眉微蹙,连忙提醒道:“我给仙上的信,仙上可有看?”
锦觅这才了然,唇边笑意绽放:

昂,信啊,看了看了。

你写的很好,情真意切。
“真的吗?”女仙垂眸浅笑,语气中难掩欣喜。

还从来没有人给我写过这么动人的信呢。
听完,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双眼睛望着锦觅,飞速上前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后转身就跑。
锦觅呆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白皙的脸颊上一枚大大的唇印。
她身手擦了擦,却发现不但没能擦掉,还糊出了更大一片。
她又擦了擦手,抬眸时宫门口已多出了一抹白色的身影,令人顿时眼前一亮。

虞儿!
哪儿还管得了脸上的唇红,她连忙迎了上去。前方的姑娘一袭白衣墨发,眉目如画,让她见了便心生欢喜。
白衣姑娘淡淡的扫了眼她面颊上的唇印,罕见的没对她露出笑意。
换做以往,时虞只是听见她的声音面色都会染上几分柔软。

我找了你好久,凤凰实在太过分了。
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时虞赶出栖梧宫,还非要说她对她居心叵测。她可不信,时虞那么好看,又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居心叵测!
时虞微微抿着唇,取出一方锦帕,不言不语的替她擦去脸颊上碍眼的唇印。
锦觅笑嘻嘻的把脸凑了过去。

你这一晚都去哪儿了?
时虞没有回答,将她脸上的唇印清理干净后,指尖一道灵光流动,那方锦帕瞬间凝结成冰,破裂后随风而去。
被人碰前也不知躲闪?

她的声色特别,清冷又空灵,只是此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愠怒。
锦觅大方地摆摆手:

这有什么关系嘛,我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