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去如风

抵达雪岭景区。1

蓝枫把车窗摇下来，冷风灌进来，带着松针和雪的味道。

她仰头望着天空，那蓝是南方见不到的——干净、透亮，像被人用清水洗过无数遍，蓝得让人心里发空。

蓝枫转头看向后座的毛不易，语气里带着点商量。

蓝枫点点头，推门下车。

没过多久，她就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回来了，递给毛毛的时候，杯口还冒着白气。

四个人站成一排，打量着附近的游玩项目。说话间嘴里冒着热气，像四个人形的蒸汽机。研究了一会儿，决定坐雪地摩托。

蓝枫把没喝完的咖啡放回车里。

雪地摩托发动的时候，速度还不算快。风从耳边刮过去，带着尖锐的哨音。等速度提上来，那风就变成了硬的，一下一下打在脸上，像有人拿冰凉的巴掌扇你。

起初还有人说话，后来就都闭嘴了——冻牙。

坐马拉爬犁去驯鹿园，倒是暖和多了。马儿的蹄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节奏缓慢而安稳。

蓝枫从爬犁上跳下来，伸手去扶毛不易。

毛不易扶着她的手站稳，低声说了句谢谢。

毛不易抬手指了指前方。

几个人拿着几盘干的苔藓，刚走进围栏，那些鹿就像闻到了味道似的，呼啦啦全围过来了。

毛不易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装满干苔藓的盘子，就被清空。

为了争取魏大勋手中的苔藓，两只驯鹿还互相顶起来。

蓝枫将空了的盘子递给工作人员。

从驯鹿园，坐上马拉爬犁去小酒馆。

爬犁拐了几个弯，停在一处小木屋前。

几个人下来，四处看了看，门上了锁，也不见人影。

好像，来错地方了。

蓝枫挑了个蓝色的雪圈，边往雪道走，边说。

热心的大爷过来帮忙。蓝枫打头，魏大勋、郭麒麟、毛不易依次排开，大爷最后。大爷用力一推，自己也顺势落到雪圈上，一行人借着那股力道，滑入了雪道。

速度越来越快。

风在耳边尖啸，雪沫子飞起来打在脸上，又凉又疼。

魏大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惊慌。

蓝枫的声音从最前面飘回来，稳稳的，带着笑。

魏大勋的声音都变了调。

蓝枫在前面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几个人跟着喊，声音乱七八糟的，有的调高有的调低，像一群在风中乱飞的鸟。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像敲在冰面上。

下来快，回去就费劲了。

毛不易一步一步往坡上挪。蓝枫拽着雪圈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毛毛颔首。

魏大勋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毛不易叹了口气，表情认命。

返程的车里，暖气开得足，车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蓝枫坐在后座，把毛不易的脚搁在自己膝盖上，一层一层地拆开临时包扎的绷带。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手指却稳得很，像做过无数遍。

嘴已经被毛巾堵住了，郭麒麟打量着蓝枫的药箱，很大古香古色，像一个百宝箱。

“嗯！”毛不易拽住安全带，表情很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都出汗了。

蓝枫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罐药膏，拧开盖子，淡淡的草药味弥漫开来。

她用指腹挖了一点，均匀地涂在毛毛脚踝上，力道不轻不重，揉开了，推了进去。

毛不易龇了龇牙，但没躲。

一切处理完毕，摘下一次性医用手套，丢入垃圾袋中。

毛不易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蓝枫整理好药箱，把药膏塞进毛不易手里。

车子在通往机场的交汇处停下来。

她推门下车，冷风立刻灌进来，把车里的暖气冲散了大半。

另一辆商务车已经等在路边。

说着，将车门关上。

蓝枫弯腰钻进去商务车。

没一会儿，商务车就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魏大勋握着方向盘，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忽然说。

毛不易低头看着手里那罐药膏，盖子上的纹路被他的拇指来回摩挲着。

……

“叮当！”郭麒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眼睛忽然亮了。

毛不易凑过来看。

魏大勋抬起头，语气认真。

郭麒麟已经点了收款，笑着说道。

三个人齐声鼓掌。

魏大勋立刻坐直了，把手机举起来。

郭麒麟对着镜头，清了清嗓子。

录完后，魏大勋将视频发给蓝枫，他们仨吃完饭，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