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素来肆意骄傲的嫡公主和敬公主璟瑟,此时正呆呆地立在原地无法动弹,她白皙娇嫩的脸上还有两个突兀的红巴掌印印在上面,两个巴掌想要撕碎她的傲骨,可几年中成长良多的和敬公主不是吃素的,她反应过来,立即就要不顾形象追过去。
纭婠却拦住了她:“公主还请止步。”
和敬冷眼扫了过来,目光满是不满和愤慨:“简贵妃什么意思?”
纭婠凑近低声道:“这事的确是皇后和她的奴才无礼在先,以下犯上在先,这理也的确是公主你占理。但若是公主你今天把事情闹出去了,便不在于占理不占理这一件事了。皇后说的没错,今天是封后大典,也的确因为今天是封后大典,她才可以借着这个身份,借着这个时间折辱你还拿捏住你。若是公主今日闹出来了,封后大典的确毁了,皇后面上无光,皇上更是面上无光,他到时便不会想谁更有里的问题,而是谁造成了这一切。到时皇后讨不到好,公主自然也讨不到;若是公主把事情按下来了,皇上才会更加怜惜公主,公主再趁机博得宠爱让皇后失宠,岂不是更好。”
和敬只得揠住满心怒火,冷哼出声:“只可惜……我皇额娘早逝,哥哥也无福留在人世,才落魄如此,由得乌拉那拉氏这般落魄户忝居后位。”和敬重重地咬着唇,衔了冷毒的目光,忽而冷笑声声,“享得住这泼天的富贵,也要受得住来日弥天的大祸。我且看看,看乌拉那拉氏能得意多久?”
如懿走远了,这场盛大的封后大典也落下了帷幕,她享受到了从前作为妾室未曾享受到的待遇。她与皇帝一同接受叩拜,看着欢呼如山,敬贺之声排山倒海。
如懿从来不认为当年作为侧室入王府是大婚之夜,真正的大婚之夜,是在封后这一晚。
虽然已是嫁过一次的了,然而皇帝还是郑重其事,给足了如懿荣光,洞房便设在了养心殿的寝殿之中。自大婚前一月,皇帝已不在养心殿中召幸嫔妃,仿佛只为静待着大婚之夜。
如懿缓步踏上养心殿熟悉的台阶时,有一瞬的错觉,好像这个地方她是第一次来,如何不是呢?从前侍寝,她亦不过是芸芸众妃之一,被裹在锦缎中,只露出一把青丝婉转,被抬入寝殿,从皇帝的脚边匍匐入内。
比起那时,或许此刻的自己真的是有尊严了太多。如懿静静地想,或许,她所争取的只是这一点生存的尊严吧。当然,这或许是太过奢侈的事。
而众位嫔妃在她眼中,都是卑微的,匍匐着的。从前的卑微者,如今站上高位却觉得自己是在俯瞰旁的卑贱之人,真是异常讽刺。
如懿缓步走完重重台阶,那样静,连裙角拂过玉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仰起脸时,先看到的居然是凌云彻的面孔,他笑意欣慰,屈膝行礼:“皇后娘娘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