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拉回到八年前。他们初三。
那时他们还在彼此身边,一切看似安好。何徊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自己想要什么,那时的他只要有目标便不惜一切代价和时间去做到。他的成绩,虽然不是拔尖的第一梯队,但好歹能排到中上层去。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晏小辞。那时的小辞,军训时放在整个队伍里都是最特别的一个。
小辞在那时便喜欢热闹,喜欢玩。每逢寒暑假,他要么窝在家里打游戏,要么就约上几个朋友打篮球、瞎逛一整天。怎么样也不肯学习。这么个散漫性格,初三的复习阶段自然一天也撑不下去。当时的晏小辞,每天回到家都要花一个多小时做心理预设,然后才能下笔写题。偏偏他又总是坐不住,写了没几页就要离开作业,打打心爱的游戏“净化心灵”。有的时候,这么拖来拖去,小辞得到半夜三四点才能完成作业。因为x中学算得上是升学率较高的学校,为了学生们能够顺利升走,每天六点半就要坐在教室里做习题了。因为这双重障碍,晏小辞一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而何徊的性格正好与晏小辞相反。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不能顺利考上重点高中,那他这辈子想出人头地的几率将缩减一大半儿。这也是那时的大多数初三学生的想法。在那样的时期,他们的日子既贫乏又满盈。每个人的唯一希望都是下发的成绩终于又高了,每次,校长在他们晨跑的时候总是用大麦克风喊着现在的努力必能铸就明天的辉煌。所有的初三学生,都边跑边大喊着同样的话。何徊既是这样,又不完全是这样。他有当时的学生所少有的东西——一个得力的精神支柱,一个人。那个人正是晏小辞。每次晚自习,当他从数学的苦难中抬头时,总能看到晏小辞漂亮的长睫毛大眼睛正瞧着他,晏小辞出落的很漂亮,往大眼睛里充加一些笑意,就能使何徊充满对付数学的能量。也是因为他俩这层隐秘的关系,何徊的精神比许多初三生都更站的住脚。
初三的晏小辞常犯困,但他课间从不睡觉。要么出去遛弯,要么就找何徊瞎扯淡。这么着,他所掌握的课堂知识也屈指可数。何徊是个不错的暧昧对象,但不足以作晏小辞的精神支撑。他也不喜欢扎在习题里。不想这么累。
精神肉体的双重负担终于在中考前夕崩盘。小辞不仅散漫,还对自己下得去手。具体内容,他记不清,就是每天不去学校了,半夜离家老远玩失踪,动不动拿自己手腕开刀(傻x行为切勿模仿)逼迫父母妥协退学了,老师找他谈了无数次,母亲每天唉声叹气掉眼泪,说自己原来的小孩哪里去了。但他的性格十分独特,死活改不过来。那段时间,“都可以”“随便”成了他的口头禅。不得不说,在他强制退学后家里再也没有他闹的声音了,他的性格缓和了不少,但他父母与他之间的关系从此多了一条看不见的裂痕。外人面前,他们是再正常不过的三口,但三个人都心知肚明: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再也不可能回复了。
退学后,小辞先在家窝了一年,然后被父亲踹着出去找工作,来到了这间酒吧。小辞长相俊美,会玩,很顺利地进入了气氛组里。月薪四千左右,倒也让他体会到“自力更生”的快乐。只是上班时间很阴间,晚上十一点到早上四点,他的工作更阴间,到舞台上跳舞,穿着裙子“骚”,一个小时内能休息差不多十分钟……
小小一间酒吧,小辞混了六年。
一晃回到现在,正被何徊清洗下身的小辞只是轻描淡写地述说了这些经历。
与自己心悦已久的人躺在一个浴桶里的何徊,听到这些话,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心被抽打似的痛……
想当初,小辞的不告而别,于他而言是多么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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