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姐姐还是先进屋歇息下吧,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说着褚月抬手擦了擦白玛嘴角的血迹。
“可是…”白玛仍是满脸担忧,言语中有些不愿。
“没什么可是的,白姐姐你曾告诉我,没什么比身子更重要,身为大夫的你,应该比我清楚。”褚月面上神色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袖下的手却紧握着。
“那…好吧。”白玛低头看着手中不知什么东西,终是没有反驳她,只是苍白的面容还是一如之前,甚至带上了一丝青灰的死气。
“褚褚,如果哪天我不在了...我恳求你能帮我照顾小官。”在褚月快要离开木屋时,白玛叫住了她。
“我会的,白姐姐。”褚月转头看向白玛,白玛面上依旧毫无血色,更甚至...她不能在等了。
将白玛安置好后,褚月快速离开了木屋,脚步有些慌乱。距离木屋莫约十里处,褚月有些支持不住,整个人朝雪地摔去。
凌乱的黑发缠绕在她的身上,大半张脸都处于阴影之中。口中的鲜血再也无法抑制,缓慢的从嘴角流出,这本应是令人心痛的场景,可发生在如此的容貌上,一切都变味了,更显得一种破碎的美感。

褚月有些撑不住了,视线忽明忽暗,脑中一阵眩晕。可...她不能就此倒下,更何况这反噬比起当初拆骨之痛又算得了什么。褚月心中一定,眼神变得更加清明。既已决定,褚月迅速起身盘腿而坐。
只能说辛亏这个世界的天道才刚刚成型,不然就排斥而言褚月就不可能存活,更不用说规则的反噬了。
一刻钟后
蔚蓝天空染上了点点白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褚月盘腿静坐在雪地里,浓密修长的睫毛点缀着丝丝寒意,白皙的脸颊因此显得更加苍白,而嘴唇却异常鲜红。寒风吹过此处,带起她身后纯白的发带和雪花。
原是下雪了。
不过没下多久雪就停下了,阳光从白云中探出了头,虽光彩如霞,照在她脸上却仍无半分血色,更显得清雅脱俗,姿容秀丽绝伦。
正因暖阳的温度,褚月睫毛上的雪花融化了,一颗颗像是圆滚滚的珍珠串连在修长的睫毛。
褚月其实有些迷惘,甚至有时她会觉得自己本不该存在。若非有白玛的因果,褚月恐怕早就消散了,这也是为什么她如此在意白玛的原因。
所以哪怕褚月再不在意此方世界,却也不能不管白玛。
褚月在雪地呆了许久,她隐约觉得自己与此方世界的关联更错综复杂了。
不知过了多久,雪又细碎的下起来了,褚月从雪地中起身。寒风席卷这片土地,带着清泠和幽静而来。白的发亮的发带在迷惘中飘洒,随着背影的离去,画面渐行渐远。
待褚月回到木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褚月呆坐在院子中央,盯着白玛的房门看了许久。和当初一样,褚月依旧不知该如何面对白玛。更何况以白玛现在的状况,恐怕...
如果再不想点办法,白玛怕是再也见不到她的儿子了。不知看了多久,褚月无声哀叹着,心中竟染上些许悲凉。
微风夹杂一丝雪花席卷而来,随至的还有一片不知名的红色花瓣,和细碎的白雪一同落入她的怀中。苍白的绸缎缠绕着暗红的花瓣,仿若一幅奇异又缠卷的画作。
褚月拾起花瓣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其上的纹路,心中一惊。抬头看向花瓣吹来的方向,漆黑的木屋旁摇曳着一片红色的花海,在月光的照耀下,花朵散发着银色的柔光,夹杂绿叶和莹雪的衬托,花朵圣洁得不似人间之物。
那是——藏海花
好像过了很久,远处的山脉显现出一丝银白色的界限将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天分割开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银丝好似坠入水中的石墨晕染至全身。不过片刻,天光大亮,太阳明晃晃的悬挂于天际。入秋的雪山依旧是刺骨的寒,褚月站在红色花海前,面上神色晦暗不明。于阳光下的花朵带着暖暖的橙黄色光晕,如今看来倒像是人间不可多得的美景。
褚月看着眼前的花朵发呆,不时有微风席过,吹乱她的发梢。不知时间几何,直至夜色再次将天际晕染,褚月才抬手结印将花海包裹。
天空下起了细碎的小雪,褚月看了看肩头的雪花,心中一片宁静。至此褚月不再留恋,转头离去。雪越下越大了,暴风雪席卷这片土地,带走了不属于它的污秽。待风雪褪去,长白山又是一片洁白祥和的土地。
—————分割线—————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够属于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的兵...”

龙套1:“我说,这台上的是谁啊?咋的以前从来没见过?”
龙套2:“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是红爷(二月红父亲)收的小徒弟,听说这才学了不到一年,就上台表演了,那可见这天赋...”
龙套1:“既然是红爷收的徒弟,那天赋能差吗?不过,这才区区一年,就能上台了,这天赋属实也太好了吧。”
“抱帅印到校场指挥三军......”
龙套2:“那可不么,听说那姑娘不仅唱戏的天赋高,那...倒斗的天赋也是极高的。”
那人说到后句时,停顿了一下,靠近一旁人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道。
龙套1:“真的假的?那细胳膊细腿儿的,这也看不出来啊?”
龙套2:“这万事不能看表面,就像那才来的指挥官,刚上任时,那文文弱弱的模样,谁能想到是这样一个狠角色呢?”
龙套1:“你这说的也不无道理。”
“辕门外层层甲士列成阵,虎帐前片片鱼鳞耀眼明。元帅!见...”
龙套2:“所以,以后看到这无害的人,可别掉以轻心。”
龙套1:“好了好了,说了这么多,害得我戏都错过了这么多,我们还是接着看戏吧,别省的以后,想看都抢不到票了。”
龙套2:“说的也是,说的也是。”
“千里出师靖妖氛,健儿十万扫烟尘。擒贼擒王灭群寇,三军齐...”
“好!”待最后一曲落下,现场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而此时下台后的褚月正在后台卸妆。

“师妹可以啊,第一次表演就这么完美,真是让我自愧不如,这下我爹又有机会说道我了。”二月红从一旁走到褚月前方,开玩笑似的说道。
“师兄过奖了,褚月不过学了些皮毛又怎能和师兄相比。”面对有些不正经的二月红,褚月略感无奈。
“师妹就不必谦虚了,对了,上次你拜托我的事有些眉目了。最近来的指挥官,听说和张家有点关系。不过那个人...想要从他手里套出些什么,怕是...”二月红正了正神色,面上似有些难色。
“师兄,褚月知晓了。接下来的事就不麻烦师兄了。”褚月听此面上并无什么表情,只是加快了卸妆的速度。
“师妹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小心点,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和我说,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看待。”二月红有些复杂的看向眼前的女孩,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褚月知晓了,多谢...兄长。”褚月有些不自然的叫出了这个称呼,毕竟她的真实年龄,不知道比二月红大了多少,只是...她很久都没有遇见如此关心她的人了,上次还是白玛在的时候。想到白玛褚月心中难免有些沉重,心中更是坚定要找回小官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