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斥逐

花满川冷了脸，低声斥道“文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好端端的说这些，也不怕毁了淑悦的清誉！”

“花满川！你什么意思！”上官文昊怒由心生，一把扯住花满川的衣领，开口骂道“你这敢做不敢认的畜生！难不成欺骗了我妹妹的心，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么？”

花满川丝毫不惧，一字一顿地说道“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你叫我承认什么？从始至终，我对于淑悦没有半点亵渎之意！淑悦与我而言，就像是我的亲妹妹一样，决无男女之情！上官家收养我长大成人，对于这份恩情，满川铭记于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是，其他的••••••恕我难以从命。”

上官文昊以为花满川是觉得自己成了上官淑悦不去选秀的唯一退路，由此开始和装腔作势。不由得大动肝火，冲着花满川的脸直直的来了一拳“淑悦是什么样的人物，你也敢作势瞧不起她？淑悦喜欢你，那是你辈子修来的福气，哪还轮得到你拒绝？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若不是我们上官家，哪里还有你的今天？不消说肝脑涂地，也该感恩戴德，难不成让你娶淑悦反倒委屈了你？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花满川没想到自己视为兄弟的人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自己多年寄人篱下，委曲求全，竟是换来这样的结果，一腔热血也凉透了，一时之间也来了脾气“上官••••••少爷，你该冷静些吧！”

上官文昊正在气头之上，自然听不进去花满川在说什么，二人你来我往之间都没讨到什么便宜。幸好，有路过的小厮，眼看着这“兄弟”二人大打出手，怎么也不像是平日里闹着玩的样子，暗叫不好，上官宏辉已经早早去了大营巡查，家中只有夫人，小厮只能去禀报给上官夫人。

家丑不可外扬，上官夫人派人叫来了上官淑悦，便屏退了众人。

“上官文昊！你这逆子！行事竟如此鲁莽，真是愚不可及！”上官夫人看着跪在堂前的儿子气愤地责骂道。

上官夫人也知道事关重大，先不说此事若是传了出去被政敌添油加醋的报给圣上，圣上会如何猜忌上官家；就是上官淑悦女儿家的清誉也要毁于一旦，到时候，别说选秀，便是普通人家也未必肯接纳上官淑悦。然而上官夫人到底是心软，她轻轻推了推上官淑悦，含泪说道“好孩子，你到底是什么想法，你也得和母亲说明白啊！”

上官淑悦得知上官文昊与花满川大打出手之时，便有不好的预感，只怕是自己一厢情愿。昨晚她把女儿家的心事偷偷告诉给上官文昊，是因为心存幻想，以为花满川同样对自己有情，只是碍于身份，不好言明。现下已经知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为了自己的颜面实在是不能表露自己的心意。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花满川，有那么一瞬，她都在想：若是满川哥哥再看自己一眼，哪怕就一眼，她一定会鼓起勇气，哪怕被父母责骂甚至是动家法，她也要不顾一切得和满川哥哥在一起。

只可惜，直到上官淑悦坚持不住瘫倒在上官夫人的怀中时，花满川也没有回过头再看她一眼。他就那样不肯屈服地跪在堂前，腰背挺得笔直，即便是刚刚打了一架，嘴角青紫渗血，衣裳也脏乱不堪，但是依然压不垮他一身少年朝气。从来没有一刻，上官淑悦这样清晰的感知到，她与花满川的缘分或许从未有过。

想到这里，上官淑悦的心中生出莫名的恨意：花满川！你今日错过了我，一定会是你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我一定要让你后悔今日做的决定！

上官夫人继续劝道“好孩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上官淑悦垂了垂眼眸，朗声道“母亲，今日之事，是女儿之过，以致于教大哥误会女儿与••••••总之，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罢了，请母亲息怒，不要责罚大哥。”

“淑悦！”上官文昊急切道。

“我对花满川，毫无男女之情！”她恨恨地看着那个身影“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身份不明的孤儿罢了。”

果然，上官淑悦看到那个身形一僵，她突然得意地笑了。

“还有，”上官淑悦深吸一口气“女儿身为上官家族的血脉，自然凡事该以家族兴盛为重，女儿虽不能像族中男子一样保卫家国，建功立业，却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光耀门楣。”

“淑悦！”上官文昊怒喝道“这不是小事情，你可一定要想清楚！”

“大哥！你不必再说了，我真得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上官淑悦说出这句话之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知女莫若母，看到上官淑悦这番态度，上官夫人哪里能想不明白呢？只能怪花满川没有福分，身负故人之托，做不成上官家的女婿；身为家奴，却与少主人在奴仆面前大打出手，以下犯上。

上官夫人让下人将上官文昊与上官淑悦两兄妹带回房间，唯独留下花满川一人。

“花满川！你可知错？”

花满川抬起头，恭敬地答道“夫人，满川何错之有？”

上官夫人冷哼一声“与文昊动武，以下犯上，其罪一；妄图通过一些莫须有的谣言损坏淑悦名节，其罪二！”

“夫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花满川辩解道。

“啪——”

只听见一声清脆，花满川脸上只剩下火辣辣地痛感。

“混账东西！瞧你惹出来的好事！”

上官夫人气得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寒冬腊月里身上居然出了汗。这府里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多少双嘴，谁又能摸清他们每一个人的底细？若是此事被人添油加醋，再传些风言风语，外人会怎么看待上官淑悦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倘若花满川与上官淑悦当真是两情相悦，她这做母亲的也不愿意毁了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只可惜事与愿违。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别人却毫不在意，上官夫人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啪——”

花满川的嘴角淌下了鲜血。

“这一巴掌，是要你记住，自己的本分！你对于上官家终究只是一个外人，老爷仁厚，一视同仁，可不代表你就真的和文昊一样，是上官家正经的少爷！即便是我上官家的奴才，也知道为主子分忧的道理，可你呢？从来都只会惹祸，连累我的文昊和淑悦！上官家，已经容你不得了！”

花满川怔了片刻，动作十分僵硬的抬起手揩了揩嘴角的鲜血，看着上官夫人高高在上的姿态，轻声问道“夫人您••••••这是••••••要赶我走？”

上官夫人冷冷地看着他“上官家养了你这许多年，也不求你知恩图报，只求你离我的两个孩儿远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