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背后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魏无羡不禁一阵痉挛
身后传来一个冷烈的女声“敢和我提尊卑,我就告诉你何为尊卑―我为尊,你为卑”
魏无羡寻声望去,只见一身紫衣的虞夫人正踩着王灵娇的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一幕是多么熟悉,魏无羡永远都不会忘
就是在这里,他失去了视他如亲人的江叔叔、虞夫人,还有所有的江氏子弟―他的师弟们
也是在这里,江澄为了救他被温逐流化去金丹,让自己为救江澄而修诡道,成为别人喊打喊杀的夷陵老祖
一切都是从这里发生转变,如果不是他们,或许魏无羡一家人会一直快乐地生活下去
尽管魏无羡仍处于刚重生的惊讶中,但他现在根本没时间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住江氏,不让历史再重演
正想着,虞夫人又扬手甩了'王灵娇一耳光,王灵娇崩溃大喊“温逐流救我”
只见温逐流从门外御剑飞进来与虞夫人交手,王灵娇立马飞奔出窗外放了信号
绚丽的太阳纹在空中炸响,魏无羡看着这刺眼的光纹,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点燃
突然,虞夫人冲出重围,左手抄起江澄,右手提起魏无羡,就往码头上冲
温逐流见状也不阻拦,也许,这是他唯一能帮到她的了
码头上,虞夫人猛地抱紧江澄,仿佛要把他揉进骨子里,江澄从来没有被母亲这样抱过,头还愣愣地埋在母亲怀里,眼睛睁地大大的
突然,虞夫人松开儿子,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又拉起魏无羡“你这个……可恨,简直可恨至极,你看看为了你,咱们家惹了多大的祸”
说着,她甩出紫电缠住澄羡二人,对江澄道“到了安全的地方它自然会松开,江澄,紫电已经对你认过主了,从今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江澄有种不祥的预感“阿娘,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你看这样我能走吗?再过一会儿,就又有一大批温狗要来”
江澄懂了刚才母亲为什么要那样对他,原来她打算牺牲自己,保全他们,慌忙道“阿娘,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担着吗,阿爹还没回来,先一起担着好吗”
虞夫人一甩袖“我没了他难道就不行了吗”
又转身对魏无羡说“魏婴,你记住了,好好护着江澄,死也要护着,听到没有”
正在此时,一直低头不语的魏无羡忽然抬头,挣开了紫电,甩出一道更加绚丽的红光,缠绕住江澄和虞夫人
虞夫人被这一顿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吓了一跳,她不明白,为什么魏无羡能挣脱紫电,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你个混小子,你要干什么!”
魏无羡道“虞夫人,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来承担”说完,便一脚踢在船沿上
虞夫人回过神来,大叫“魏婴,你要死吗”边说边奋力挣扎,可无济于事
江澄也大叫“魏无羡,你干什么?去送死吗”
魏无羡冲他们摆摆手:“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别回莲花坞”
说着便转身走去,不顾身后虞夫人江澄的警告劝说
看着魏无羡远去的背影,虞夫人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突然,江澄叫到“是阿爹!是阿爹的船”
果然,远处的一艘船上坐着五六个江家子弟,江枫眠和江厌离站在船头
虞夫人对着船的方向大喊“江枫眠――阿离――”
船上二人向那边划去
等看清船上的景象,父女二人皆是一惊;虞夫人和江澄被一条红绳绑在一艘船上,无力地挣扎,先不说以虞夫人的修为怎么会被困住,单是他们二人一起被绑在船上的行为就很诡异
江枫眠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是温家的人找来了,魏婴那小子把我们送走,自己留了下来,那不是送死吗”虞夫人一脸焦急
“什么!阿羡他……”父女二人齐声惊呼
“愣着干什么,快帮我们把这破绳解开!”虞夫人
江枫眠回过神来,忙去解绳子,可他的手刚碰到绳子,就连人带绳被这绳子圈住,江厌离也是如此
四人大惊,忙去解开绳子,但任凭江枫眠夫妇修为再高,也无法与绳子上源源不断的怨气相抗衡
忽然他们听到了一阵惊呼声,那声音不是一个人发出的,仿佛是许多人
寻声望去,只见大大小小的船只上坐满了江氏的子弟,还有虞夫人的随从,包括她最强的下属――金珠,银珠。他们都是被同样的红绳捆着,动弹不得
那些人一看到江枫眠四人就齐声高呼:“江宗主!虞夫人!江公子!江姑娘!”
江枫眠大惊“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名弟子答到“是大师兄,他将我们所有人都绑在了船上,让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但他一个人转向了莲花坞同那些温狗厮杀”
四人听后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魏无羡这是要以一人之力对付对方成百上千的修士,怎么可能,这不是明摆着要去送死吗
江厌离更是失声痛哭“阿羡……”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到了岸边,红绳也终于解开了他们,正当他们准备重返莲花坞时
每个人的肩膀上都出现了一阵酸麻,有人用银针刺中了他们的麻穴,下一秒,所有人都应声倒下,一群穿着太阳纹的修士将他们一一接住
那群人中,有一位身材高挑,皮肤微黑,相貌甜美的少女身上穿的家袍尤为鲜艳,仿佛是熊熊烈火在燃烧一般
只听那女子一声下令“带他们回夷陵监察寮”
未完待续……
正在江氏众人抵达岸边准备返回莲花坞救济魏无羡时,温情温宁姐弟二人带着手下的门生将他们接走
原来他们二人也是重生过来的,温情算一算时间,正是血洗莲花坞的日子,直觉告诉她魏无羡一定会这么做,于是带着手下门生来岸边接应
他们不敢虚张声势,于是决定走小路,一行人飞快地在偏僻的林间穿梭着,这些修士的修为都不差,大约两个时辰后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将江氏众人安顿好后,温情带着手下门生去煎几服汤药来给受伤的修士疗伤,留温宁一个人在房屋里照看
过了一会儿,江枫眠夫妇悠悠转醒,温宁见那边有动静就上去查看,虞夫人刚睁开眼,就看到穿着炎阳烈焰袍的温宁在他们身旁,条件反射似的把温宁推开
她现在恨透了岐山温氏的人,目光犹如两根尖锐的利刃恶狠狠地注视着温宁,温宁本就胆小怕事,一见到虞夫人这样的眼神,就跌坐在地,目光茫然地不知所措
“不是的,虞夫人,您误会了……”温宁支支吾吾地解释,虞夫人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挣脱绑着他们的绳子,一个健步如飞来到温宁身前
温宁害怕得连连后退,撞到了桌上的瓷器,瓷器摔下来碎了一地,这一下惊动了所有昏迷中的众人
他们刚一睁眼,就看到虞夫人正拉一个温家修士的衣领,一副他再有动作就把他千刀万剐的驾势
温宁缩在墙角,感受着周围的人仿佛要吃了他似的目光,浑身都在颤抖
这时江厌离开口了“诶?这不是温宁公子吗”
温宁微弱地答应“江姑娘……”
虞夫人转向江厌离“阿离,你认识他?”
江厌离回答“之前在姑苏蓝氏听学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们这一代人都是医师出生”
虞夫人又拉紧了温宁的衣领“我不管是谁,只要是温家的人,格杀勿论”
“三娘子,还是先问清楚情况再说,不可鲁莽”一直没有开口的江枫眠缓缓说道
“问什么问!你难道还不够清楚他是谁家的人吗?怎么?你还要替温氏的人说话?”
虞夫人的眼睛红得可怕,那双犀利的眸子充满了仇恨,愤怒,还有不甘,此时的她,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正在众人准备将温宁千刀万剐时,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温情
刺目的阳光从外射进来,照耀在温情背后,此时的她,身着鲜红如血的炎阳烈焰袍,上面的火焰纹仿佛在太阳的照耀下正在熊熊燃烧
高,品级太高了,竟然和温晁是一个级别的。这是众人见到她的第一印象
温宁见到自家姐姐,立刻跑到她身后躲着,温情安慰地摸摸弟弟的头,平复他受惊的情绪
温情转身对正在虎视眈眈盯着她的众人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是魏无羡的朋友,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接应你们,这里是我的地盘,绝对安全的。另外,我们这一脉专攻医术,这里所有人的手上都没有沾染过其他人的血,我们只救人,不杀人,所以你们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温情这段话,说的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吐字清晰,口齿伶俐,语气到位。实在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虞夫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说完这句话后,温情转身走出了屋子
江澄发话了“阿娘,您先别激动,温情温宁姐弟二人确实是我们在姑苏时结识的好友,他们既然把我们接到这里来应该不会伤害我们的,我们现在还是先观察一阵再说”
虞夫人哼了一声,怒火冲天的走回了屋里,原地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送过来一些汤药,为那些受伤的弟子疗伤,众人虽然有点不适应,甚至有些抗拒,但眼前这个情况,也只能暂时顺从他们了
整整一天过去,大家对这里的人都不是那么抵触了,看着他们为自己和朋友疗伤,提着的一颗心渐渐放了下
冷静下来后,众人才开始思考,突然,江厌离惶恐的说道“阿羡呢,他在哪里……”
温情正在给一个子弟包扎伤口,平静地说“他应该在莲花坞与温晁他们撕斗吧”
众人听了,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还没有看到魏无羡的身影,听了温情的话,他们面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江厌离更是瘫坐在地,无声地哭泣“阿羡……”
幸好温情在夷陵监察寮上设有结界,不然早就被疯狂吵着要回莲花坞找魏无羡的众人给闹翻了天
温情没有办法,告诉他们只有明天才能回去,这是魏无羡交代给她的
温情让他们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再去找。可是谁又睡得着呢,一夜未眠
第二天黎明,天还没破晓,他们就冲出了夷陵监察寮,发现结界已破,便御剑朝莲花坞的方向飞去
温情没有阻拦他们,只是远远的望着天边,口中呢喃着什么
众人归心似箭,他们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快点!再快一点!魏无羡离开时,脸上苦涩的神情,和眼中视死如归的光芒深深地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他们只想着快一点去看一看他们的大师兄还在不在,想着只要快一点,就可以从死人堆里把他拉出来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莲花坞码头上,令众人感到意外的是,这里死一般的寂静,既没有喧嚣的厮杀,也没有平日的热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正是这份寂静,令他们的心砰砰狂跳,所有人都特别想进莲花坞看一眼,可又不敢进去
终于,他们鼓起勇气,迈入了莲花坞
映入眼帘的,是他们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莲花坞的大厅中,校场上,走廊旁,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个又一个温家修士的尸体,整个莲花坞,血流成河,尸横遍地,鲜红的血肉和森森的白骨刺得他们眼睛发疼,这哪里是一个府邸,这根本就是一座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