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白月光,我的朱砂痣》完结撒花啦,结局he。
皇帝的白月光贵妃死了,他悲痛难忍,夜夜宿在凝和殿,缅怀林淑妃生前的音容月貌。
作为他的皇后,自然要为他排忧解难,在新进的秀女中贴心为他挑选了位像极林淑妃的秀女,送入凝和殿侍奉。
我卧在软榻上饮着新进的龙井茶,略微烫嘴,茶盏刚放下时,他带着盛怒快步走了进来。
“静姝不愧是朕的好皇后啊。”
他面色阴沉,嘴边一抹讥笑。
“皇上是对臣妾送去的婢女不满意,臣妾不过是担心皇上日夜愁思,寝食难安,便送一婢女照顾皇上起居罢了。”
我淡然的望着他,就像看墙上的画一般。
“婢女?你故意送一名像极婉儿模样的婢女,爬上朕的龙床?吴静姝,你以为朕看不透你的心思。”
说着,他用手扼住我的下巴,逼得我仰视他,那怒火燎原的眸子,引得我莞尔一笑。
“皇上的话,臣妾没明白,臣妾不过是担心皇上罢了。”
他的手暗暗用力,恨不得揉碎了我的颚骨。
“你想恶心朕,朕就随你的意。”
说完,手用力一丢,转身出了仁和殿。
我用手轻揉着下巴,香穗走上前来,皱眉蹙眼道。
“皇上真是太过分了,娘娘的脸都被掐红了。”
我笑了笑,继续端回茶盏。
“无妨,本宫不过是脸疼,有人心疼着呢。”
次日,那送去的秀女便赐了美人,居从玉阁。
这从玉阁倒是离我仁和殿极近,只隔两面红墙。
嫔妃向我请安时,那秀女,王美人也是姗姗来迟。
瞧着她假装歉意的样子,我也不与她计较。
倒是抚着肚子的宸妃讽刺了几句。
“这麻雀上枝头,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那王美人脸立马跟打霜似的,又不敢反驳,气都吞了下去。
宸妃母家显赫,祖辈三代良将,脾气骄横,这怀胎六月,越发乖张些。
见王美人不理,眉毛一挑,似要开了嘴炮。
我睫毛微颤,打断了此事。
“虽说淑妃刚刚离去,宫中不宜办喜事,但后宫嫔妃本就稀缺,不如就在新进的秀女中再抬几位,各位妹妹觉得如何?”
德妃素来温婉,应了此事。
梅嫔性格冷冽,只随德妃一样。
宸妃与我亲厚,随即点了点头。
剩下的,我也并未在意。
一阵脆响,王美人不慎翻了茶盏,眼眶盛着雾气,我恍惚间看到了林婉儿。
我与林婉儿初见时,她也是这般模样,勾得宋淮竹魂牵梦绕,一颗心扑在她身上。
宸妃最是见不惯林婉儿如此,如今又来了个王美人,那不得拿出她积压了多年的怨怼。
“王美人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皇上又不在眼前,你心中不平大可说出来,这般模样还以为死了亲娘呢。”
王美人眼中泪滴滴掉落,轻启朱唇道:“妹妹不过是因茶水太烫,手不稳脱落罢了,宸妃姐姐何必处处挖苦,妹妹不似姐姐,才刚刚进宫,不懂规矩而已。”
宸妃哪听不出她的言下之意,暗射宸妃进宫多年,年纪大。
“既然不懂规矩,本宫就给王美人找个教习嬷嬷,你就在从玉阁学会规矩再来请安吧。”
我凝神看着王美人,语气不善。
王美人脸一下唰白,但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我扶额,摆手道:“罢了,本宫乏了,各位妹妹都各自回宫吧。”
待人陆陆续续走掉,宸妃本想留下来说几句,我摆了摆手,让她先回去。
等仁和殿清净后,我便让香穗开始着手给宋淮竹的龙床塞人了。
一连抬了七八个美人和婕妤,想着让宋淮竹好好尝尝二八佳人体似酥,暗教君王骨髓枯。---《金瓶梅》
我心想着能折腾他,喜上眉梢,步履轻快地拉着香穗去看望宸妃去了。
我与宸妃高潇潇乃先帝在世时举办的春猎上相识。
那时宋淮竹还是我的淮竹哥哥。
那年我十四岁,家族本是太后的母家,我又得太后喜欢,自幼同四皇子宋淮竹在宫中长大。
那日春猎,我心中期盼已久,香穗还打趣我道:“小姐这是高兴要见到淮竹哥哥了吧。”
我脸上一热,嗔怪道:“好啊香穗,都敢拿我打趣了。”
说完,双手挠着她的痒痒,她笑着求饶。
而等我眼里有那一袭白衣时,我飞奔而去。
“淮竹哥哥。”
宋淮竹拉住我,笑着道:“慢着点,小心摔了。”
我应了一声,想必那时是极高兴的。
可偏偏对他满是少女心意的我,就眼睁睁看着他将答允我的白兔,送给了宸妃。
我气不过,叉腰道:“高潇潇你怎么什么都抢啊?”
昔日宸妃答道:“我喜欢,再说四皇子都送给我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瞧着那趾高气昂的样子,我正准备与她争辩,就被宋淮竹拉到一旁。
我嗔怪道:“淮竹哥哥。”急得跺脚。
宋淮竹摸着我的头,轻声道:“静姝这次让与她也无妨,下次我一定给静姝更好的,好吗?”
“可是,,”
“你淮竹哥哥还是喜欢乖巧的静姝。”
我那时只能认命点了点头,毕竟是真心喜欢他啊。
回神后,便到了宸妃的会宁殿。
我瞧她正抚着肚子,懒洋洋躺在软榻上沐浴阳光。
待我走近,她热情唤着我与她一起。
我同她一起坐着,瞧着她拢起的肚子。
“还有三月余就要生了,你可想着是皇子还是公主?”
她眼神柔和,低头轻声道:“真希望是公主,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我道:“是啊,还要幸福康乐才行。”
宸妃抬头瞟了一眼我的发髻,眼神一凝。
“你这头上的梅花簪带了许多年了吧,看这手艺比宫里的珠钗差了不少,也不知道换一个,你也不怕下面的看你笑话。”
我顺手摸了摸,笑道。
“从我及笄之年戴到现在,也有十年了,早就习惯了,也不想换了。”
“我记得那时你该是在江陵吧。”
“是啊,我十四岁那年冬至回的江陵,那时梅花开的正艳呢。”
说到这,宸妃身形一顿。
“说到江陵,这年年都进贡梅花漆器,都不知是不是这荆湖北路转运使偏好梅花,我那屋里也摆了几件呢。”
梅花。
我脑中突然浮现当年梅花树下的白衣少年,那手中生辰贴,那抹红浓地化成我心口朱砂痣。
与宸妃闲谈一会,她便开始犯困,我叮嘱她注意身子,便回了仁和殿。
(二)
入夜
今儿十五,宋淮竹行旧例来了仁和殿,他脸色阴沉,怕是为我给他充盈后宫,惹怒了他。
他屏退众人,径直抱起我到了床榻之间。
我并无表情,任由他摆布,像极了儿时的皮影。
他俯身看我,想亲吻我的唇,我偏头躲过。
他钳住我的下颚,强制我与他四目相对,他厉声道。
“若不是看在朕与你自幼相识,这么多年你夜夜如此,朕真就不顾往日的情分了。”
我将指甲收入掌心,攥得生疼。
“情分?我与皇上之间,早就因为林婉儿的出现耗尽了。”
听到他白月光的名字,他眼底闪过一丝悲伤后又满带愧疚的看着我。
“朕与婉儿不是你想的那般,更何况朕给你了全天下最尊贵的身份,你难道还觉得朕亏欠你?”
我闻言讥笑道:“这皇后之位我从未想过,皇上也没有亏欠我,我十四岁回江陵时,一切就结束了。”
听到江陵,他面若如霜,冷冷道。
“你还在恨朕?”
我猛地推开他。
“我恨,恨一纸婚书抵不过一道圣旨。恨我与你自幼相识,却识人不清。更恨我自己无望奢求,害人害己。”
说着,我眼角湿润。
他见状,眼里满是心疼,用指腹温柔地擦拭我的眼角。
紧紧环着我的身子,道:“静姝,婉儿已经走了,我们回到从前那般,你还叫我淮竹哥哥,可好?”
我一声轻笑道:“呵,臣妾与皇上早就回不去了,皇上既有了白月光,何必再惦念儿时玩伴,到头来不过是双双落空罢了。”
他身形一顿,厉声道:“你还在惦念那个人。”
说完,吻上我的唇,双唇间溢出声来。
“朕不准你想他。”
他想撬开我的唇齿,唯有这一丝防线我死死守住,他在我身上耕耘,我咬着舌尖渗血保持清醒。
他更加霸道的侵略我的领地,为了让我口中溢出靡靡之音。
我在他背后划了五道抓痕,宣泄内心悲愤,却只换来他更强有力的回击。
他将我反压身下,一遍遍冲击我的灵魂,我摸着枕下的梅花簪,贪恋那一丝温暖。
直至房间微亮,这罗帐晃荡才就此停歇。
我无心顾及身上疼痛,径直沉入梦中。
待我再醒,身边已没有温度,可身上遍及他的痕迹。
我轻声唤着香穗,她进来见我,红了眼眶。
我让香穗准备沐浴,一遍遍冲刷着,随后饮下了香穗早已备好的避子汤。
我乖巧的躺回床上,香穗来替我上药,一道冰凉的液体划过我的肌肤。
我抬头看着香穗,她早已泪流满面。
“娘娘你这是何苦呢,你就向皇上服个软吧。”
我拢了拢锦被,轻声道:“我不是没有想过随遇而安,可他偏偏就独宠了林婉儿这么多年,对于我不过是愧疚罢了,最可笑的是林婉儿心心念念的皇后之位,他竟舍给了我。”
“香穗,我好累,我好想回江陵。”说着,沉入梦乡。
(三)
车轮滚动,马蹄急踏。
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我竟生出背井离乡的愁绪,可江陵才是我的故乡。
江陵的雪不似汴梁那么冷,可不知何处起的寒风却格外刺骨。
十四岁的冬至,我终是回了江陵,离开了汴梁伤心地。
淮竹哥哥,这雪抓得太久,寒入骨髓,我也该放手了。
马车停在吴府,香穗扶着我下了马车,我是吴家独女,上头还有两个哥哥。
我踏在雪地站立,突被人拉入温暖的怀抱,是我多年未见的母亲,心中涌入暖流。
母亲红着眼眶,暖着我的双手道:“我们静姝长大了,是大姑娘了。这次回来,娘说什么也不让你走了。”
“好啦,别站在门外了,快让静姝进屋暖暖身子,让厨房把准备好的姜汤端上来。”
低沉的男声响起,我望着那张梦里模糊的脸,想着回家真好。
母亲拉着我进屋,一坐下便嘘寒问暖,将端上来的姜汤放在我手中。
不烫,我一饮而尽,暖意流向四肢百骸。
回府几日,母亲每每都是拉着我,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约莫待了四五天后,府里来了客人。
因是男客,我不便去前厅,便去后院赏梅。
家中哥哥喜梅,种了一小片梅林,我往梅林中心走去,一大团雪花砸下,有雪溜进领口,冻的我一激灵。
我睫毛微颤,才看清凶手。
梅花树下的白衣少年才刚刚收腿,眼神惊讶的望着我。
我眉心微聚,走上前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吴府梅林?还做这种蠢事戏弄他人。”
他那双桃花眼倒影着我的身影,良久未言。
等眼中含笑,他行揖礼,道:“小生乃明谦好友,今日来府一叙,错将姑娘当成明谦了,实在抱歉。”
我舒了口气,轻声道:“既是二哥好友,此事便算了,还望公子以后不要再做此事。”
说完,我准备转身,手臂被他拉住。
“你可是明谦的妹妹吴静姝,我常听明谦提起你。”
我用眼神示意他的手,他尴尬抽回。
我皱眉道:“公子无他事,小女子先走了。”
说着,快步离去,背后声音传来。
“我叫叶致远,虚长你两岁,我爹与你爹是好友。”
我捂耳离去,想着真是个怪人,比淮竹哥哥差远了。
想到宋淮竹此时该是与林婉儿一起,心里烦躁起来。
我与叶致远的第一面,并不愉快,熟络后更是讨厌。
哪知次日,便遇见了他。
看他在马车前傻笑的样子,心里烦躁极了。
我本是应二哥的邀约,在城里闲逛,哪知临了换了个人。
香穗扶我上马车,他也伸出手,我用眼神逼退了他。
待我与香穗坐定,不见马夫,倒是瞧他在前赶车。
我问道:”怎么是你在赶车,没有马夫吗?“
他拨开门帘,道:”因为我喜欢。“
我脸上一热,大喊道:”我要下车。“
他转头甩着缰绳,回道:”坐稳。“
我身子往后倒,还好香穗扶住了我。
待马车停下,我急忙下车,他向我抬手,我偏头不理。
他轻声道:”你今日怎么没穿昨日的大红色长袄啊,那件更称你。“
我心中一动,愠怒道:”干你何事。“
我往前走去,耳尖听到他小声道:”我就说明谦那小子诓我。“
我抬头见一酒楼,便与香穗走进。
香穗在我身旁说道:”小姐刚刚笑了,好些日子没见小姐笑了。“
我微微愣神,摸着脸道:”有吗?“
香穗揶揄道:”有啊,看来这叶公子还是有些用的,起码能逗小姐笑。“
闻言,我回望了叶致远一眼,心觉还是很讨厌。
他见我看他,立马跟了上来,热情介绍着酒楼的美食。
叶致远带我在城中转了一天,黄昏才送我回府。
我回府后便见二哥跪在大堂,父亲教训着他,母亲见我回来,赶忙询问我今日可有发生何事。
我讲了今日在城中所见,顺带为叶致远说了些场面话,便求情让父亲饶了二哥。
此事这才作罢。
(四)
叶致远的父亲是江陵府知府,为人正直,与我父亲深交已久。
与叶致远分开后,我本以为不会再见到他。
听二哥说,他刚过州试,正在为明年春天的省试做准备。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倒自己送上了门。
父亲让叶致远的父亲同意了我去叶家读私塾,我总觉得父亲是想与叶家结亲,不然为何不让我在自家私塾。
我看着面前两位父亲相谈甚欢,随后我被独自留在了叶家。
我段然不喜这种行为,所以对叶致远更加讨厌了。
授课时
先生正讲得酣畅淋漓,我与叶致远隔着一扇屏风。
他的身躯隔断了阳光,屏风上显着他的阴影,坐姿端正,想来他听得认真。
突然一个白色物体从他那边飞来,砸在了我的头上,是一纸团。
我躲着先生,将那纸铺开,上面写到冬日暖阳,同我出门可好?
我提笔写字,再将纸团成一团,丢了过去。
不一会儿,便听见屏风处传来的叹息。
我心中爽快了许多,听先生讲也认真了。
授完课后,我被留在叶家用膳,果然大人的心思就是好猜。
用完膳后,叶母让叶致远送我回府,瞧着叶母的眼神,我更肯定了一切。
走出门时,我说道:“叶致远就算父母有意撮合我们,我也不会同意的。”
叶致远眼神疑惑片刻,随后莞尔一笑道:“你不会以为你父亲让你来我家上私塾,是为了撮合我俩吧?”
我给了他一个难道不是吗的眼神。
他噗嗤一笑,说道:“是你父亲担心你影响你二哥读书,他今年州试失常了。”
我脸上一热,准备逃开。
他突然拉起我,从侧门出了府,我想着香穗还在马车上等我。
我刚准备挣脱,被他直接拽上了马,这种人能不讨厌吗。
他环着我驾马出城,马背颠簸,我直犯恶心。
行至郊外,他终于停下,我赶紧溜下马。
可惜我高估了自己的腿长,一脚空,便要摔下马。
他倒是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我,可惜还是一起倒在了地上,我坐在他怀里,与他四目相对,似有万般柔情。
我见他红了耳梢,也听到自己心跳如雷。
片刻后,他偏头捂脸,轻声道:“你先别看我。”
我回神立马起身,见他将脸埋进了臂弯。
待他恢复如常,我担忧道:“你怎么了?”
他抿嘴笑道:“我担心我太高兴,吓到你。”
我心中一动,转走话题,问道:“你带我来这干嘛?”
“你二哥说你喜欢打雪仗,我想郊外雪厚,更适合些。”
我掩嘴一笑,说道:“你许是被我二哥骗了,我怕冷。”
他一脸懊恼,嘀咕道:“亏我还给了他我珍藏已久的书。”
随即又认真对我说道:“打雪仗不冷的。”
说着,一个雪球直击我面门。
我大声喊道:“叶致远。”
然后抓起雪反击,果然他还是很讨厌。
雪地上,两人你追我赶,玩的不亦乐乎。
(五)
时光飞逝,冬去春来,我与叶致远之间亲密许多。
也不知怎么,叶致远越发高大帅气了,倒成了江陵各怀春少女的惦念之人。
昨日他陪叶母去庙宇烧香,回来后就有些奇怪。
先生授课时喊他,他像是未听见的。
我好奇想问清楚,他干脆没理我,径直出了叶府。
我心生一股无名火,回了吴府,连着几日告病在家。
后听二哥说叶致远登门拜访,我淡淡回应着,心中不免期许。
香穗打听叶致远在后院亭中。
我假装路过,见他拿着一方手帕坐于亭中左右端详。
我装的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问道:“这么秀气的手帕该是女子的吧,怎么你心仪之人送的?”
他淡淡回看我一眼,轻声道:“那日佛庙,撞了一姑娘,手帕乃她所赠。”
我睫毛微颤,说道:“挺好看的,你这爱不释手的样子,倒是让人遐想啊。”
他嘴角上扬道:“嗯,确实爱不释手。”
我心中酸味散开,冲到鼻腔,莫名委屈。
“那你慢慢欣赏,我就不叨扰了。”
说着,快步逃走了。
与二哥擦肩而过,他眼神惊讶,嘴唇蠕动准备开口,又直奔叶致远的方向。
(六)
我萎靡了几日,故意躲着叶致远,对他充耳不闻。
香穗见我如此,撺掇我与她一起去郊外踏青,我点了点头。
坐着马车出城,我向香穗道着自己的情缘坎坷。
香穗脸色不自然地问道:“小姐,你这意思是对叶公子有意?”
我轻声道:“你不是知道吗?”
两声轻咳从门帘外传来,我心里一沉,看向香穗,她笑的尴尬。
我温怒道:“叶致远,你现在都喜欢听墙角了。”
马车停下,我撩开帘,下了马车,头也不回走了。
叶致远跟上我,轻声道:“生气了?”
我眉心微聚,温怒道:“没有。”
继续往前走,他拉住我问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我站定,抬头看他,他眼神希翼。
我心里一痒,原本愤怒的心化成一湾池水,偏头道:“嗯。”
“真,,真的?”
他喜上眉梢,抱紧了我,刚准备转圈,我挣脱他的怀抱。
他又抓着我的手,说道:“果然明谦还是靠谱的。”
我立马明了,说道:“你和二哥设计我?”
“不,,不是,本来是引你吃醋,我顺势表明心意,可你当时跑的太快了。”
我眼神微眯,莞尔一笑道:“无事,我先走了。”
“你可愿凤冠霞帔,与我共结连理?”
我抬头见他眼神坚定,脸上一热。
“我,我,,”
我竟结巴了。
他眼里含笑,俯身在我额间一吻。
在我耳旁低语道:“你结巴的样子,甚是可爱。”
说完,我的脸像被太阳炙烤过一样。
随后我整个人都像浮在云里,任由香穗带我回了吴府。
次日,媒人上门为叶致远向我提亲,我父亲犹豫片刻,笑着同意。
双方互换了生辰贴,行了纳采,我与叶致远有婚约。
(七)
恰好赶上我行及笄礼,他送我一只亲手做的梅花簪,我送他一方梅花手帕,互定终生。
不久,他便进京赶考了。
临近那日
他与我相约梅花树下。
我早到,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襦裙,他来时抱紧我,说道:“静姝,要乖乖等我回来。”
我笑着说道:“我不乖吗?”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道:“乖,记得想我。”
我双手敷脸为自己降温,应了一声嗯。
他睫毛微颤,吻上了我的唇。
青涩又朦胧的爱意蔓延,我们唇齿相依,贪念彼此。
可一切终究来的太快了。
叶致远走后,汴梁传来消息,皇帝下旨立四皇子宋淮竹为太子。
听到父亲谈论此事时,我心中有丝不安。
皇帝多年未立太子,是因皇后多年未诞下皇子。
大皇子与三皇子幼年夭折,二皇子先天残疾,四皇子宋淮竹因此多年受宠,故而太后才在母族挑选我自幼陪伴宋淮竹。
十四岁春猎结束后,宋淮竹对林婉儿一见倾心,这时皇后诞下一子,太后为了避嫌特将我送回江陵。
如今宋淮竹立为太子,不知党派之争会不会牵连叶致远的科举之路。
这种不安的心情一直到殿试结束。
叶致远高中探花,正日夜兼程的赶回江陵,收到他的来信时,见此内容,甚是欢喜。
可和叶致远一道到江陵的,还有一道圣旨,皇帝下旨让我吴静姝嫁于太子宋淮竹,为当朝太子妃。
圣旨到时,我遍体生寒,猛拧着自己的大腿。
“臣女吴静姝叩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至顿首,捧过圣旨,宣旨的公公与父亲说着好福气,父亲塞了些银两,便送他们去了驿馆。
吴府此刻乱做一团,我呆立着,心中一团乱麻。
外头通报叶致远拜访,我听见是他回来了,便想见他,可父亲却让人将我带回闺房。
我挣扎着,喊道:“父亲。”
父亲偏头不去看我,说道:“静姝,事已至此,你与叶家的婚约就此作罢。”
我闻言,红了眼眶,大声道:“我死也不做太子妃。”
“由不得你,这是吴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把小姐带下去。”
语落,我被带回了闺房,房门上锁,我崩溃大哭。
随后几日,我像醉酒之人般,昏昏沉沉,不言不食。
只有香穗来同我说话时,我才能提起一丝力气听她讲。
她说父亲亲自上门与叶致远父亲详谈后,退还了生辰贴,解除了婚约。
说叶致远跪地不起,死死不放生辰贴,求我父亲要见我一面。
我听着听着笑了,笑命运不公,笑一纸婚书哪敌得过一道圣旨。
当晚,父亲来找我。
跪求我嫁于太子,见父亲短短几日便生白发,我扑倒在父亲怀中,哭着应了。
我求父亲让我与叶致远道别。
我与叶致远约在郊外的一棵梅花树下,人迹罕至。
那日
我乘马车赴约,他早早便到了。
我与他相隔一尺,见他额间结痂,身形不稳。
我心疼不已,深深忍住眼眶泪水,扯出一丝微笑,说道:“好久不见。”
他眼中泛着涟漪,手中攥紧生辰贴,嘴唇颤动,良久未言。
等他面带微笑,将生辰贴递于我,轻声道:“退还生辰贴,我与你之间再无瓜葛。”
我接过那重如千斤的生辰贴,轻声道:“好。”
他轻笑一声,说道:“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幸福康乐,一生顺遂,,”
他终是说不出,靠倒在梅花树上。
我抬手想扶,又赶忙收回,接道:“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我终是忍不住,转身离开,悲痛欲绝,痛软四肢百骸,跪倒在地。
我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强撑爬起,不再回头,乘马车回了吴府。
我泪流满面,醒时已然,床上全是泪痕。
大梦一场,眼前已是仁和殿。
香穗为我擦干眼泪,轻声道:“刚刚众嫔妃来请安,奴婢以娘娘身体不适为由,劝退了。”
我点了点头,任由香穗为我宽衣梳妆。
我抬脚出了仁和殿,我还是皇后,还在这四方红墙中。
(八)
心中郁结,我便带着花穗前往御花园散步,不喜人少,只有我们二人。
可巧的是,我刚到御花园,就有宫女跪倒在我面前。
我未露情绪,静静看着她。
她面露悲痛,激动道:“奴婢本是林淑妃生前的宫中,求皇后娘娘为我家娘娘做主啊,我家娘娘死的蹊跷。”
我心中一动,林婉儿的死。
我眼神示意香穗察看四周,朱唇轻启道:“你倒是好好说说如何蹊跷?”
她未曾抬头,低声道:“我本在林淑妃跟前侍奉,我家娘娘多年未孕,便在宫外打听得来一偏方。可有一日,奴婢发现有人在那药做了手脚,我还未上报娘娘,我家娘娘便去了。”
说完,肩膀颤动,像是哭了。
林淑妃的死,宋淮竹在意的很,可太医明明说林淑妃是多年身体虚弱,不幸去逝。
我眼神微眯,问道:“你家娘娘吃那偏方,多久了?”
她擦着泪,低头说道:“好像有三年多了。”
我轻笑,想着林婉儿竟瞒了三年,太医都未发现,这背后的人倒是手眼通天。
“你可有证据?”
那宫女拿出一个黑包,打开里面是一些药渣。
她说道:“这药渣便是证据。”
香穗此时到了我的身旁,我瞟了一眼那宫女,便对香穗说道:“香穗,你先带她去仁和殿,好生安置。”
香穗眼神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
倒是那宫女激动的抬头,说道:“皇后娘娘这是要隐瞒此事,亏我家娘娘还说皇后心善。”
我扶额,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一时半会儿本宫如何相信你,你先下去吧。”
香穗拉着她走了。
我叹了口气,想着害人之人就不知是育有两个皇子的德妃,还是一向高冷的梅嫔,更或是她。
我心中一惊,急忙走去会宁殿。
我独身一人到会宁殿,着实吓到了宸妃,她正挺着肚子在院中散步。
她拉过我,急忙问道:“怎么了,如此慌张?”
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可有事未曾跟我提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轻声道:“你都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
她继续说道:“自从我怀孕以来,我收到的家书越来越少。三个月前,竟是一封未有,我担心我父兄可是出事了。”
她连忙拉着我,一脸担忧。
我未曾想是这事,连忙宽慰道:“或许是战事吃紧,你父兄在前线太过忙碌,你且宽心些,莫动了胎气。”
她低头摸着肚子,轻轻道:“前些日子,皇上来我宫中看望,亲口说若是诞下麟儿,便是未来的太子。”
我暗叫不好,宋淮竹最爱打一巴掌给糖吃,恐怕宸妃的父兄凶多吉少。
我面上不露,安慰道:“那你更应该小心肚子里的胎儿,切莫胡思乱想。你先休息着,我忽感身体不适,就先回仁和殿了。”
我转身欲走,她紧拉着我的手臂说道:“若我真做了错事,静姝帮我护好我的孩子。”
我心中大骇,抬眼看她。
半响,说道:“好,我定护住你的孩儿。”
出会宁殿后,我身形不稳,想着昔日宸妃虽骄横但也纯善,但如今物是人非。
我强打精神,走回仁和殿,还有一个麻烦等着我。
回到仁和殿后,香穗便说人已经安置妥当。
我揉了揉脑袋,躺在贵妃椅上。
香穗轻声道:“娘娘,这宫女恐怕有问题。”
我道:“我刚到御花园,四周无人,她便来了,怕是有心人故意将她送来。”
香穗担忧道:“娘娘此事会不会连累到娘娘您?”
我舒了口气,轻声道:“这幕后的人怕是要拖我下水。”
我又坐起,说道:“香穗,你去好好查查这宫女的底细,还查查林淑妃可真有吃那偏方,再取点那药渣,找个可靠的太医鉴定一二。”
香穗连忙应着,便出门去了。
我躺回贵妃椅上,身心俱疲。
(九)
香穗手脚极快,不一会儿,便领了李太医来仁和殿,李太医常年为我把脉,确实是可靠之人。
李太医见我,跪地道:“老臣参见皇后娘娘。”
我与李太医隔着屏风问道:“李太医可知,我刚刚送去的药渣有何问题?”
李太医答道:"药材皆是补气养血,不过里面含有丹皮和大黄两味药材,断然是不会给气血虚弱的人服用,这两味药材性寒,对气血虚弱者大伤身体。娘娘近日可是服用这副药,身体若有不适,老臣这就为娘娘开药调理。“
我答道:”也好,香穗带李太医下去。“
”是。“两人脚步声渐远。
我闭眼想着林婉儿便是气血虚弱的人,可无论宸妃是不是下药之人,这宫女幕后之人绝对掌握着关键证据,为今之计只能等机会,处理掉那宫女。
可我等来的是宋淮竹夜夜与王美人在丛玉阁行鱼水之欢,两面红墙相隔,丛玉阁的声音确实是过于吵闹了。
我只好亲自去凝和殿找宋淮竹,平日他若不去嫔妃处,便是在此怀念他的林婉儿。
我在殿外等了许久,他并未接见我。
就在我纠结离去还是留着时,他的贴身太监迎我进门。
我刚进门,便看见宋淮竹呆立在寝殿内,他背对着我问道。
”朕不知皇后亲自来凝和殿,所谓何事?“
我提了一口气,莞尔一笑道:”臣妾是来劝皇上,后宫嫔妃众多,皇上何不雨露均沾。“
宋淮竹眼里含笑,看着我说道:”静姝可是为朕日日去丛玉阁说事?“
我攥紧掌心,轻声道:”确实因此事。”
他闻言极为高兴,随即抱紧我,在我耳旁说道:“那今日朕便陪着皇后。”
说完,他的手开始不安分,我轻笑道:“皇上可记得这里还是凝和殿。”
他身形微顿,我接着说道:“臣妾恐扰了淑妃清静,便先行离去了,臣妾在仁和殿等着皇上。”
我快步离开了凝和殿。
入夜
宋淮竹果然来了仁和殿,我忍着不适,曲意迎合着。
结束后,我向他诉说思念家人的愁绪,提出归宁,看望父母与兄长。
宋淮竹一高兴,便答应下来。
我父母与兄长早已离开江陵,来了汴梁。
次日宫门刚开,我便带着香穗和那宫女一起回了吴家。
当然走前,我特意让香穗看紧那宫女,以免落下什么到我这仁和殿。
我与父母、兄长长久未见,父亲头上已有白发,母亲眼角带着岁月痕迹。
我与父母寒暄过后,便将那宫女交于我二哥处理,二哥如今也是户部尚书,朝堂沉浮多年也是明了此事。
我顺势向二哥问了关于宸妃父兄之事,二哥闻言色变。
低声跟我说道:“高家怕是凶多吉少,皇上为了向高家下手,布局已久。”
此事在我意料之中,宋淮竹一向如此,他将你剥皮抽筋,也定会弥补他所认为最好的。
二哥眼神闪烁,踌躇片刻后,轻声道:“皇上已下旨召致远进京,赐太傅之位,教导两位皇子功课。”
我笑了笑,倒是为那人高兴,回道:“挺好的。”
转身便碰掉了香穗端给我的茶水,随着破裂声响,父亲怪罪二哥多嘴,母亲拉着我的手宽慰着。
其实从我嫁给宋淮竹两年,他便登基当了皇帝,我无意中也听到了关于叶致远的消息。
我刚成皇后不久,他便迎娶了一房妾室,只不过同年难产而死,得了一个女儿,此后便再无娶亲。
想着这么多年他也放下了。
“静姝,,静姝”
我回神道:“娘,怎么了?”
母亲叹了口气,一脸心疼道:“你也该为你以后打算了,这么多年,你都未得一子,以后该如何是好?”
我笑了笑,岔开话题。
在吴家待了几日,便回了皇宫。
本想去看望宸妃,途径御花园时,被一小丫头撞到。
小丫头甚是乖巧,低头认错。
我蹲下身问她:“小姑娘,你怎么在这啊?”
她眨眨她的大眼睛,说道:“是德妃娘娘带我来这里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柔和地问道:“那你是谁家小孩啊?“
”念姝,念姝,你在哪呢。“
那小姑娘许是听见熟人,高兴地跑了过去。
”我在这。“
我见德妃走了过来,一脸温柔的抱起她。
德妃见我,立马要行礼,我制止了。
我轻声问道:”这小女孩是?“
德妃笑着道:”这是新晋太傅叶大人的独女叶念姝,因叶大人教导我那两个皇儿,我便让这小姑娘跟着我转转。“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叶念姝这个名字。
思绪万千,却是枉然。
(十)
我从未想过还能再见他,却是这样的场景。
他与宋淮竹迎面向我走来,两人相谈甚欢,我舒了口气,迎了上去。
他眼神坚毅了许多,长高了许多,变黑了许多。
可能是我目光太盛,宋淮竹走到我面前挡住了他。
宋淮竹抓紧我的手臂,轻声道:“皇后归宁几日,朕甚是想念呢。”
疼。
叶致远抬眼看着我与宋淮竹,连忙顿首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疼。
我扯出笑容,说道:“叶大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叶致远随即起身站立。
我终是抽回了手臂,说道:“臣妾突感不适,就不叨扰皇上与叶大人了,臣妾先回仁和殿了。”
我抬脚要走。
“皇后身体不适,朕怎么放心的下,朕送皇后回宫。”
说着,亲昵的搂着我的腰。
“叶大人不会在意吧?”
宋淮竹眼神微眯,像随时发起进攻的雄狮。
叶致远神色自若,拱手道:“臣在此恭候皇上。”
“不必了,臣妾突然想到要去看望宸妃,她近日过于思念父兄,皇上要同臣妾一起去吗?”
我眼神玩味的望着宋淮竹。
他脸色有丝不自然,说道:“既然是你们姐妹相聚,朕就不去了。”
“即是如此,臣妾就先行离去了。”
说完,我抬脚走过叶致远。
我忍住没看他。
我径直去了宸妃的会宁殿,告知了我打探的情况。
她一下失了力气,呆呆问我,如何是好?
我无言环抱着她,宋淮竹对宸妃母族下手,不过是我朝传统罢了,重文轻武。
我自知毫无办法,这朝堂上本就是文官的天下。
她失声痛哭,我便陪了她一夜。
次日
她精神萎靡,我只好叫来太医,太医施针后她才沉沉睡去。
我本想先回仁和殿,再想办法,却被梅嫔邀请一叙。
我移驾到了梅嫔的昆玉殿。
我刚进寝殿,便见到那山河羊卷。
那是梅嫔师父所绘的我朝的地图,历经数十载,却还尚有三分之一未绘制完成。
梅嫔为绘图进了宫廷画院,却因她那张脸被宋淮竹纳入后宫。
她见我进殿,对我莞尔一笑。
果真是此女只因天上有,不知何故落人间。
我轻声道:“不知今日梅嫔邀本宫一叙,所为何事?”
她眼神怪异,说道:“我想将这山河羊卷赠予皇后娘娘,可好?”
我心中一惊,轻声道:“如此贵重之物,本宫怕是收不住,梅嫔为何不交于皇上?”
她闻言大笑,说道:“他不配。”
她抚摸着那山河羊卷,喃喃道:“我对不起恩师,未完成他的心愿,这么多年我连画笔都提不动了。”
她突然将山河羊卷撤下,连忙塞给我。
她眼神涣散,喃喃道:“我只能交给你,对不起,我撑不住了,我再也撑不住了。”
随后笑的癫狂。
我心生恐惧,抓紧山河卷便冲了出去,连忙喊人。
殿内响起瓷器破碎声、哭喊声、咒骂声。
我受了惊吓,被人送回了仁和殿。
我呆抓着山河卷,香穗连忙上前握住我的双手。
我不知梅嫔为何如此,也许这后宫之人皆是如此。
片刻,太监来报,梅嫔薨了。
我全身一软,栽倒在香穗怀中。
待我情绪稳定,才听香穗说着,梅嫔刮花了自己的脸,拿瓷片割脉了。
我看着手中的山河羊卷,轻声道:“香穗,你说梅嫔若是没有进宫,她是不是绘完山河卷了?”
香穗连忙拉着我的手,说道:“娘娘你别吓奴婢。”
我见她眼眶微红,扯出一丝微笑,说道:“本宫没事,本宫乏了。”
言毕,我就蜷缩在床上。
要是没了宋淮竹,该多好。
(十一)
宋淮竹终是向高家下手了,我联系吴家,让二哥在朝堂求情。
宸妃拿出嫁妆,贿赂着朝堂的诸位大臣,可都是石沉大海。
吴家完了。
宋淮竹以贪污军饷的罪名将吴家上下关进大牢。
武将终于安静了。
朝堂安静了。
宸妃挺着肚子跪在凝和殿,宋淮竹在殿内不与相见。
我听闻此事,奔去了凝和殿。
我走到宸妃身边,我想拉起她,她微丝不动。
目光呆滞的她,只是跪着。
我抬眼看着那紧闭的朱红的大门,作势要闯进去。
侍卫拦着我,我厉声道:“谁给你的胆子,我可是当今皇后。”
“吱呀。。”
宋淮竹开门走了出来,我赶忙跑到宸妃身边,唤她起身。
她眼里终于有了光亮,我扶着她站起。
她拉着宋淮竹的衣袖,恳求道:“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求你放过我父兄,我求你。皇上,高潇潇求你。”
宋淮竹眼神冰凉,温怒道:“我已经向你许诺,若你诞下皇子,便是以后的太子,难道还不够?”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脸鄙夷。
宸妃微愣,大力拍着胸脯,喊道:“可你要我父兄的命,那是我父兄的命啊。”
说完,气急的她晕了过去。
我连忙扶着她,厉声道:“皇上还真是无情啊。”
宋淮竹眼神复杂,大声道:“来人,送宸妃回宫。”
我带着宸妃回了会宁殿,她的衣裙沾着大片血迹。
太医进进出出,那血水的盆也是如此。
啼哭响起,是位公主。
我拉着宸妃的手,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太医跪了一地。
她终是醒了,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她用尽力气,在我耳旁说道:“杀了林婉儿,我不悔。”
言毕,她睁着双目,望着了帘帐。
我喊了她数声,可没人应了。
宸妃薨了。
我待在会宁殿不走,香穗担心极了。
她唤着我,“娘娘,还有小公主,你不能倒下啊,娘娘。”
我不言,还是呆坐着。
天黑了,夜里有些冷,可比我的心温暖多了。
“静姝。”
“静姝。”
十年前的声音,我回望着,是他。
我起身站起,整理衣裙。
向他跑过去。
我依偎在他怀中,大哭起来。
“叶致远,我好想你,我想回家,我快撑不住了。”
“皇后这是在对朕说话吗?”
我遍体生寒,抬眼看去,不是他,不是叶致远。
是宋淮竹,是当今皇上。
他扼住我的下巴,似要捏碎般。
他眼神灰暗,笑容诡异。
轻轻说道:“朕就圆了皇后的心愿,朕让你见他。”
说完,将我丢在冰凉的地上。
我惊恐道:“你想干嘛?”
他将脸影在黑暗里,说道:“朕会让你知道的。”
说完,他走了出去,下令锁着会宁殿。
我心想完了。
我起身贴到门上,喊道:“香穗,香穗。”
“娘娘,我在呢,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快去找德妃,说明情况,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是,我这就去。”
我听着脚步声远去,慢慢的门外悄无声息。
(十二)
次日
一丝光亮透过缝隙苏醒了我。
门被大力推开,我被撞倒,脑袋磕的生疼。
迷糊中,一群人拉扯着我,拖拽着我。
她们叫我皇后娘娘。
她们为我宽衣洗漱。
她们为我梳妆打扮。
好奇怪,宋淮竹是想做什么。
我被人架到了湖心亭后,四周便没了人影。
宋淮竹端着酒杯,坐在那里。
我强打精神,与他对坐,一脸平静。
可右手的颤抖,出卖了我。
宋淮竹打量着我,眼神玩味。
“皇后今日可真美啊。”
我抓起石桌上的酒杯,紧紧攥着。
“你到底想干嘛?”
他不言,默默走到我身后,将身体倾压下来。
我被环在他怀中,感到窒息。
他用手指着前方,在我耳旁低语道:“你看那是谁?”
我顺着方向看到湖对岸的房屋,窗旁有一男子站立拿着书卷。
那是叶致远授课的地方。
我喉咙吞咽着,轻声道:“你,,你到底想干嘛?”
宋淮竹掰过我的脸,低头盯着我的眼睛。
说道:“你说他要是看见,朕与你在此共赴云雨,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心中大骇,顺手拿下梅花簪抵在脖颈。
“你敢!”
他讥笑着,大力夺过那梅花簪,丢在地上。
厉声道:“你若死,朕就让他生不如死。”
“宋淮竹,你是个疯子。”
“啪”
我左脸生疼,然后恶狠狠的看着他。
他禁锢我的双手,我拼命挣扎。
他将我抵在石桌上,我用脚踢去他的下身。
他反应极快的将我反压石桌上,低头在我耳旁道:“吴静姝,你只能属于我。”
我的剧烈反抗,换来他一次次的冲锋。
我眼里全是泪水,手指在石桌上划出血痕。
我声声咒骂着。
他就像发疯的野兽,在我的领地肆意横行,我就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宋淮竹一下下击碎我的灵魂,我向湖对岸看了一眼。
窗户紧闭,无他的身影。
我闭上了双眼,在狂风骤雨中忍辱。
宋淮竹将我丢弃在湖心亭,我整理着衣物。
香穗哭着向我跑来,我直立立站着,却弯了脊梁。
我一步步往香穗走去,支离破碎。
我对香穗一笑,倒在她的怀中。
(十三)
我回了仁和殿,德妃来了。
我躺在床上,轻声道:“谢谢。”
她叹了口气,握着我的手,说道:“叶大人已经回府了,你且宽心。”
我见她瞟了一眼香穗。
我轻声道:“之前的宫女和我在御花园遇到叶致远父女都是你一手促成的吧?”
她眼神灰暗,说道:“皇后娘娘既然都猜到了,那我所求之事,皇后娘娘可愿祝我一臂之力?”
我轻笑道:“我若是不愿,你可会把宸妃杀害林淑妃的证据呈给宋淮竹?”
她不言,紧盯着我。
我回握她,厉声道:“我要他死。”
她闻言,轻蔑一笑。
她说道:“他会死,但不会那么简单。”
我道:“你想我做什么?”
她拿出一个瓷瓶,放到我的手心。
她眼神怪异道:“这是五石散,皇后娘娘知道怎么做的。”
我握着那冰凉的瓷瓶,轻声道:“他现在不会再信任我了,我若是将这放入他的饮食,还需要一个机会。”
她道:“皇后娘娘想做什么?”
我在她耳旁低语着。
言毕,她点了点头。
“我还想知道,你为何如此心急,凭你的谋划,太子之位定能收入囊中。”
她双眸微眯,厉声道:“可我心仪之人因他所困,因他而死。”
说着,攥着手心。
我脑海中搜索着关于德妃信息。
德妃母族王家,世代清流,家风严谨,德妃嫁于宋淮竹前一直养于闺房,进宫后除了和梅嫔形影不离。
我心中一惊,连忙唤香穗,将山河卷拿来。
德妃见山河卷,红了眼眶。
她用手抚摸着山河卷,轻声道:“这山河卷是凌霜最珍贵之物,这几年她时常望着它发呆,精神越来越差。我总以为只要我布局成功,给她自由,她就不会做傻事。”
凌霜是梅嫔的名。
我心中一动,说道:“难怪她将山河卷交给我,是为了留给你。她等不到了,为了不让你发现,特意邀我而去。”
德妃肩头颤动,说道:“我就晚了一步,她就躺在我面前,她肯定很疼,肯定很疼。”
一滴泪滴在我的手上,热的发烫。
她泪眼看我,表情狰狞。
说道:“我要宋淮竹死无全尸,遗臭万年。”
我闭上眼,轻声道:“那就预祝我俩心想事成。”
德妃带着山河卷走了。
香穗担忧地看着我,说道:“娘娘就那么相信德妃?”
我道:“我以前从未察觉,现在想想梅嫔对德妃却是不同,德妃刚才的眼神,绝不会骗人。”
(十四)
次日
皇宫内谣言四起,林淑妃的之死是为皇后下毒。
口口相传中,已有了说书的版本。
说皇后与皇上青梅竹马,可惜后来林淑妃得专宠,皇后心生怨恨,在林淑妃的求子药中下毒,用的是牡丹皮和大黄天克林淑妃。
朝堂上有大臣以无子为由上书废皇后。
一时间,人人皆以仁和殿自危,皇后也成了众矢之的。
宋淮竹下令彻查林淑妃之死,不过是查到李太医为皇后辨认药渣,而那药渣刚好对应传闻。
宋淮竹便在盛怒之下,将皇后囚禁在了仁和殿,终生不得踏出。
朝堂上的废后风波,也因游牧族挥师南下,北境战事吃紧而搁置。
可朝堂上却无人敢领兵迎战,一群文臣慷慨激昂的喷着武将,那武将何在?
在大牢,在乱葬岗,在皇帝猜忌中血撒囚场。
太傅叶致远以文臣之姿,跪求领兵,护百姓安危。
“臣愿领兵迎战游牧。”
“好,叶大人主动请兵,朕就给你一万兵马,可若是战败,,”
“臣愿立下军令状,不胜不归。”
“那朕就恭候叶大人的捷报。”
消息传遍了后宫,传进了仁和殿。
我端茶盏的手一顿,晃出了不少茶水,烫的我右手发红。
香穗连忙为我清理,拉着我的手浸泡在冷水中,激得我回神。
“娘娘是在担心,担心叶大人?”
香穗瞟了我一眼,小心翼翼问道。
我擦干了双手,轻声道:“梅花簪都找不到了,人不也一样吗?”
我走到窗旁,望着那北方,想着北境好远啊。
“娘娘,你的手还要上药呢。”
我未回头,轻声道:“无妨,不疼。”
听背后香穗轻叹一声,她便走了出去。
我呆立着,空想着,看那树叶飘落,看那白云浮游,看那夕阳西下。
直到空气渐冷,眼前渐黑。
“吱呀!”
我听门响,轻声道:“香穗,我饿了。”
“嗯,千张扣肉、江陵八宝饭、冬瓜鳖裙羹、竹节鳝鱼、花糕、三丝春卷想吃吗?”
闻声,我转头,嗯,是我的白衣少年。
十年春秋,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静姝,你的梅花簪掉了。”
叶致远将手心摊开,是我找了许久的梅花簪。
我咬牙落泪,不敢出声,一步未动。
他见状,向我走来,将梅花簪别在我的发髻。
他打开双臂,道:“我呆不了多久,静姝不抱抱我吗?”
我紧紧抱着他,带着哭腔道:“叶致远,真的是你。”
他回抱我,轻声道:“是我。好了,好了,再哭就丑了,嗯。”
说着,他用指腹为我擦着眼泪。
我作势轻推他一下,说道:“你才丑呢。”
“对了,你怎么进来的?”
他边拿出药膏为我涂着手,边说道:“多亏了德妃和香穗,我才能有机会向你告别。”
药膏冰凉,烫伤的手不疼了。
我抬头望他,轻声道:“有人等着你。”
他擦完,眼里含笑,道:“好,我定来相见。”
“叶大人,时候不早了。”
香穗推开一条门缝,说道。
我睫毛微颤,推着他走。
他叹了口气,往门外走去,蓦然回首,轻声道:“叶念姝。”
随后便快步走了出去,我站在门口望着。
见他没入黑夜,我对着香穗轻声道:“香穗,给我二哥捎个信,照顾好叶念姝。”
香穗应了一声。
我拿下梅花簪,护在怀中,失而复得,喜上眉梢。
(十五)
后几日
宸妃之女取名宋宛,封号康乐公主,由德妃抚养。
王美人被升为婉嫔,一时风光无限。
我听到宋宛这个名字,一阵冷笑。
想着宋淮竹越发恶心了。
为让宋淮竹重新信任我,我特意泡了几次冷水浴,浑身打颤的我,不由得想起林婉儿。
装柔弱和真柔弱果然不一样啊。
随后在冷风中吹了数个时辰,只是打喷嚏和鼻塞了,这与我想要的效果不一致。
没办法,只能带着浓重的鼻音上台唱戏了。
我穿着那素净的衣服,未施粉黛,插着我封后时的凤钗,便去了御花园。
德妃安排的极好,一众我之前抬位的莺莺燕燕都在,中心的便是王美人,哦,婉嫔。
王美人一眼便瞧见了我,上前施礼。
“婉嫔见过皇后娘娘。”
不愧是我精挑细选的人,心思缜密。
其他莺莺燕燕可就没好脸色给我了,全都趾高气昂的。
其中一位说道:“婉嫔姐姐何必跟这种一只脚踏进冷宫的人搭话,晦气。”
我当然也不甘示弱,回道:“可偏偏就是这晦气的人让某些人有了今日。”
“一个废后有什么胆子跟本婕妤叫板。”
我掩嘴道:“咳咳,不过是区区婕妤,本宫还没被废呢。”
她一脸蔑视的看着我,说道:“就你还自称本宫,都快成阿猫阿狗了。”
婉嫔出言打断道:“好了,以免扫了赏园的兴致。”
说完,抬脚便要离去。
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作势也要离去。
好不容易搭的戏台,哪有不唱的理。
那婕妤经过我身旁时,我故意身子一歪,碰到了她的华服。
她眉峰微聚,顺手将我推倒在地。
我倒地轻咳着,咒骂声贯耳。
“朕的御花园何时如此吵闹了。”
我闻言,来了。
我从地上捏着灰,揉进眼睛,酸的不行。
我轻咳着,望向宋淮竹。
他离我三尺开外,身旁皆是美人,他用冰冷的眼神扫过我,直到与我四目相对,他刻意偏过头去。
我挣扎着起身,整理好衣物,就站在那里,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假着擦泪,继续将灰揉进眼睛,真酸,盛着那泪水,看着宋淮竹。
他身形一顿,我作势晃着倒下,未落地,便被人抱起。
我轻咳一声,喊道:“淮竹哥哥。”
声落,我感觉他抱得紧了,步履加快。
我假寐着,听着他喊着太医,语气焦急。
皇后复宠的消息传遍后宫。
李太医诊脉,说这我寒气入体,开几方药便好。
他大发雷霆,喊道:“皇后都晕倒了,李太医说的倒是轻巧。”
恐他伤及无辜,我虚弱的喊道:“淮竹哥哥。”
他立马到我身旁,心疼得拉着我的手,说道:“静姝,朕在。”
随后他环抱着我,说道:“你的淮竹哥哥在呢。”
我推开他,柔声道:“淮竹哥哥莫要责罚他人,都是静姝身体虚弱。”
说着,眼里含着雾气,睫毛微颤望着他。
宋淮竹立马心软,连连说道:“好,好,朕谁都不罚。”
说着,为我拭去泪珠。
我轻咳几声,说道:“臣妾想歇息片刻。”
他本眼里迷茫,这才回神,说道:“好,朕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众人退下。
片刻,香穗轻轻在我耳旁说道:“娘娘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刻意了。”
我闭着眼,回道:“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可是明晃晃的为他争宠呢。”
“香穗,你看我刚刚可像林婉儿。”
她回道:“像,又不像。”
我轻笑两声,说道:“管用就行。”
此事过后,宋淮竹便下令重查林淑妃遇害一事。
我让德妃将证据交给了我,说着要亲手呈给宋淮竹。
(十六)
证据到手后,我便毁了。
不日我亲自下厨,为宋淮竹做了一桌菜,当然我自然加了料。
我邀宋淮竹与我一同用膳,他心情极好,特别是听闻我为他亲自下厨后。
“皇上,这是臣妾特意为你做的,您一定要尝尝。”
说着,我夹菜喂给宋淮竹。
他倒是高兴,要我唤他淮竹哥哥,我声声唤着,不停喂着。
宋淮竹也疑惑的问道:“皇后为何不吃呢?”
我莞尔一笑道:“臣妾最近越发圆润了,正节食呢。”
宋淮竹大笑道:“静姝还是像小时候一样。”
我全身都卖力笑着,终是将他喂饱。
他有些撑,想拉着我去御花园消食,可太监突然来报北境战报到了。
宋淮竹眼神复杂,让我好生歇着,便走了出去。
我心中一动,让香穗去请婉嫔。
婉嫔还是盈盈而来,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婉嫔见过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今日邀婉嫔所为何事?”
我缓步靠近她,在她耳旁说着。
她一脸惊喜道:“皇后娘娘说的当真。”
我严肃道:“那是自然。”
她微微施礼,轻声道:“那婉嫔就恭候娘娘的佳音。”
说完,便离去了。
我见她远去,抬脚便去找了德妃。
德妃正候着我,见我来,轻声道:“皇后娘娘的证据可是呈了?”
我道:“你都知道何必问呢,不如德妃跟我说说你的计划。”
德妃轻笑一声,道:“娘娘是怕我过河拆桥?”
我轻声道:“德妃心思沉,我不得不防。”
她起身向我说了一个人,赵婕妤。
此人便是在御花园中与我交锋的赵婕妤。
她向我说着一步步的计划,我心中大骇,惊讶她的布局。
我开始授意婉嫔争宠,而德妃开始栽培赵婕妤。
两人此消彼长,但宋淮竹还是有几日会宿在我这里。
我就将五石散放在他的吃食和茶水中,我不免也要吃入时,只能事后催吐。
待他终于上瘾,我便开始装病。
我终于不用再面对宋淮竹,开始在仁和殿静养起来。
北境战报越来越勤,我母亲因我生病特来看望,也为我带来了关于叶致远的消息。
开始时叶致远节节败退,好在都无太大伤亡,后来才知这是叶致远请君入瓮,终是大胜一场。
我知道叶致远快回来了。
德妃的布局也一步步完成着,她送给赵婕妤合欢香和烈性春药,赵婕妤似有迟疑。
可婉嫔的争宠,让赵婕妤不得不用,慢慢的宋淮竹便开始专宠赵婕妤。
两人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宋淮竹的精神也越来越差,时常还将婉嫔看成叶淑妃。
我也开始将香穗送出宫了,让她先回了吴家,让母亲为她寻一户好人家。
叶致远不日便要到汴梁了。
宋淮竹也开始不理朝政了,终日跟着赵婕妤厮混床笫之间。
德妃的母族开始把握朝政,他爹官至中书令,欲举荐德妃的大皇子为太子。
宋淮竹在床榻间立的太子。
叶致远回来了。
(十七)
我与德妃最后一次密谈后,便向宋淮竹提议将康乐公主过继给一直未有子嗣的王侯。
康乐出宫那晚,仁和殿走水了。
我被困在殿内,大声呼救时,晕死过去。
皇后薨了。
我死后,宋淮竹定是悲痛的,但他也在我大丧期间立婉嫔为皇后。
朝堂众大臣联名上书,宋淮竹置之不理,叶致远很是气愤,进宫求见宋淮竹,被宋淮竹以居功自傲贬回了江陵。
宋淮竹昏君之名,算是坐实了。
不日
皇宫传出噩耗,皇帝驾崩。
众大臣上书探查宋淮竹死因,他死在赵婕妤的床上,死在温柔乡里,死相极惨。
朝堂哗然,逼迫赵婕妤饮鸩酒殉葬后,推着太子继位。
德妃伤心不已,但为了朝堂巩固,百姓安康,携太子继位,拉开了她垂帘听政的序幕。
我对婉嫔最后承诺的,让她当上皇后也做到了,就像把这皇后还给林淑妃一样。
至于新任皇后婉嫔封为皇太后,享荣华富贵,困一生红墙。
我?
我配享太庙,与宋淮竹合葬。
呸!
我回了江陵。
冬至的雪,梅花树下,等着我的白衣少年。
我飞奔而去,彼此相拥。
“静姝,你可看过我退还你的生辰贴?”
“不曾。”
他将已有磨损的生辰贴递于我,我打开来看。
“你没有退还真的生辰贴?”
“嗯,我们一直都有婚约。”
十年虽长,还好余生有你。
(上卷完)
番外
“咳咳,咳!咳!”
看着我手心一摊血迹,想着果然就算是催吐,这五石散的毒终归还是沾染了。
我用手帕擦干血迹后,慢慢躺回床上。
叶致远拿着药冲了进来。
他说道:“静姝,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眼中担忧的神情,莞尔一笑道:“我没事。”
他闻言,紧紧抱着我,喃喃道:“都怪我,若我能早点完成,你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听着他的言语,我心中一动。
突然想起我与德妃最后一次密谈。
“我始终不明白,德妃你是如何瞒得了宋淮竹发展如此强大的势力?”
德妃凄惨一笑道:“等你出宫后,你问问叶大人吧。”
我喉咙发痒,咳嗽起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咳咳咳!”
叶致远急忙查看我的脸色,一脸担忧道:“静姝,你的身体”
我轻抚着他的脸颊,轻声道:“本就是偷来的时光,能再见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他心疼看着我,将药端给我,轻声道:“静姝,把药喝了吧,喝了就没事了。”
我皱眉打量着眼前黑乎乎的液体,严肃问道:“同样是中了五石散的毒,为何我与宋淮竹会不一样?叶致远,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我与他四目相对,他叹了口气。
他道:“八年前我与某人有个交易,我照顾叶念姝,他将你还给我。这药也是那人所给,说是能延续你的命。”
“咳咳咳咳!”
叶致远将药放在我手中,急切道:“静姝把药喝了吧。”
我睫毛微颤,轻声问道:“那人是谁?”
随即我紧盯他的双眸,他避无可避。
他道:“你大哥,吴之冲。”
听到吴之冲三字,我险些未拿稳药。
整个故事中我都未敢提过的人,那永远笑容和煦,却眼神冰冷的人。
那个手起刀落,双手沾满血污,回头对我说:“静姝,别怕。”
那个在我十四岁离开汴梁时,在我耳旁低语道:“静姝定是未来的皇后。”
那个一路扶持宋淮竹上位后,八年前消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