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暖光缓缓的打在我们的身上,我听见他说,不要丢下我,再坚持一下。
医院里安静的异常,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我刚从手术后的麻麻酸酸中挣扎了起来,想要按铃呼叫护士。却恍然看见了他趴在我的床头,睡得很不安宁,我端详着他的脸,思索了许久,我想,我真的不以识这个人。
我想要按铃,奈何挂针和呼吸罩总是阻拦着我的行动。耳边忽然传来嘤咛声,不用想都知道,应该是趴在我床头的那位吧。
“哟,你醒啦。”年轻的男孩子用一种热切熟捻的音调,这反而让我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你谁啊?”我仰望他,嗯,我根本起不来,“算了,帮把忙,帮我扶起来再按个铃”。
他慢慢吞吞的研究着该怎么调,居然还顺斗帮我披了一下被子。这动作简直太顺手了。正当我打消了他是肇事司机的疑虑后,又不禁不疑他其实是个护工。
好在主治医生来查房,缓解了我俩之间的尴尬气氛。好吧,是我单方面的尴尬。他看起来还是很自然的帮我掖被子。
“小余啊,身体怎么样,还行吗。”
“还不错。”
“那就好,下周一你记得让小余先挂号去检查一下心脏,做个彩超。”医生很自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余,医生我眼您出去聊聊。”他也学着医生的样,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余,记好了,我叫曾适,你的未来结婚证上的男人。不要忘记我。”
我脸腾的发烫,内心小剧场乱乱的,理不清思绪。
门外,曾适声音太轻了,我几乎听不清。只能偶尔听见几个关键词,失忆,车祸,爱人,先天性心脏病。每一条关键词都是这么的小说化。
难道,曾适其实是我追求者了因为我对象出轨,我愤慨离开,结果被车撞了?还附赠一份失忆大礼包?
曾适悄悄的推门进来,我直勾勾的看他。
“你说实话,我是不是失忆了。”
曾适大惊,“你都想起来了吗?”
“你说,我明明有对象,你干嘛要喜欢我呢?话说回来,我对象捏,我咋不记得了。”我肯定的眼神一定会感化他吧,从此之后他过上自己的幸福生活。啊,我真伟大。
噫嘻,他怎么咬牙切齿的,不会要因爱生恨吧。不行不行,我年轻着呢,还不能就这样结束我凄惨的一生啊。
“余水水,我他娘的是你对象!”
“啊这。”
曾适出去抽烟,他还说让我自己反省反省。我根本就和他不熟嘞,他说我俩是一对,那我俩就真是一对吗?让我反省,比写天书还谁。
后来医院里的护工每天送来一束花,上面有曾适写的小短句。
“月亮总会与你同许。”
“我嘴笨,可是我愿意为你叙述爱意。”
“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这些肉麻的话,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
我的身体逐渐出现反应了,咳嗽,发烧,心率不齐,呕吐。曾适每天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倒是想演出快乐的样子,可惜他演技不太好。
我看出来了,但我没去戳穿他。可能在我记忆缺失的时候,确实有过和他在一起的这么一件事吧。一个人的眼神总不能作假吧。
“喂,车祸之后你脑子也确实不太好使,医生说,咱们也顺便去检查一下脑子吧。”他明明憋着眼泪,眼眶也红通通的,就是不肯在我面前流眼泪。
这一次我没反驳他,我说,“好,听你的。”
“那我们周一检查完出去吃一顿烧烤吧。”他勉强的笑着。我静默了一会,把他牵强上扬的嘴角抹平,“好,听你的。”“就在王大娘她家开的那家吧,特别好吃。”
“是在东街吗?”
“你想起来了吗?”他太小心翼翼的,连声音也有些许的颤抖。我摇了摇头,脑海却里闪过些许片段。抓不住,还让我的头有种撕裂感。
他说,想不起来就算了。
他亲自送盆栽的那天,是周一,去做心脏的彩超。
曾适自己来送的,他年上捧着他之前种的粉蔷薇,据他自己说这花种了很久,一直想亲自送给我。
粉蔷薇很漂亮,它装在花盆里,精神抖擞的。
我笑嘻嘻的打趣着他,压下了一抹熟悉的触动的感觉。
他走后,我用他给我置办的新手机,查到了粉蔷薇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意。
实不相瞒,这份爱有点承担不起。我没有过去和他在一起的记忆,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只剩压抑的内疚。
尽管,他捧着粉蔷薇走向我,还低下头对我甜甜蜜蜜的说了一句,“别害怕,我在。”
忽略时不时冒出的撕裂感和记忆小片段,我承认我是有点心动。
走向等候区,他又嘟嘟嚷嚷了一句。他说,我在。
故事的后来,医生正式下了病危通知书,我是一个罕见的患者。
他的眼泪还是没能绷住,在我面前刷的流下两行清泪。哈哈,有点夸张了。我倒是还好,除了痛了一点,还有就是没吃到想吃的那家店。
在夜里,我总是经常做梦。头痛时的撕裂感,常常把我从梦里唤醒。我梦到了曾适,梦到他和我在一起的样子,比现在是要暴躁一些,可也对我很热切。原来我的确很爱他,原来我是在那家店里跟曾适表的白呀,我还以为他是我的追求者呢。
我要不要告诉曾适,我想起来一切了呢。还是不要了,曾先生是个好男孩,他应该有一个好一点的家庭。还是不要影响他好了。
其实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车祸,不过不幸的是碰上先天性的心脏病和后来的罕见病症。
有点后悔啊,没有早点和曾先生领证。不过,不领证也是对曾先生的一种保护啊。
他以后就可以重新开始,遇见比我好的女孩,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会很幸福,会有自己的孩子。
我的心脏开始猛烈抽动,我觉得,时间到了,我该走了。我挣扎着按响了铃,在眉头紧皱睡着的曾适的脸上吻了一下。
你要原谅我呀,曾适。我还没来的及好好参与你的未来,就先离开你的世界了。
一阵着急忙慌后,年术室内,我的心率归于平静。
“我还能爱你多久,我会听你的话,我会结婚会好好的生活,可是我们还能有以后吗......”
恍然间,我好像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会好好祝福你,你就代替我活下去吧。我这样想。但我已经说不出口了。
“病人死亡时间........”
我仿佛听见他一声叹息,“我还能爱你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