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知树眼见着男朋友敛着桃花眼皱起眉,心里直敲警钟。
每次他想干点什么坏事之前都是这幅表情,一来二去,从陌生不解到洞悉无遗,她早就摸清了他的性子。
她这次分外机灵,赶在少年冒出些不堪的想法之前逃开,看准了洗手间灯牌就使劲儿向前跑。
没有什么事情是上个厕所解决不掉的。
要她说,世界上最好的避风港就是洗手间。
只是一推开门,眼前的设施着实是把她整愣了,这独立的淋浴间,高宽的洗手台,还有干净的玻璃水池,跟上次在大厦那间空置的洗手间一模一样。
小姑娘低头一看,脚底下米色的瓷砖都是复刻的。
她开始怀疑有设计师承包了所有大厦的洗手间。
经历过上次那事儿,靳知树对洗手间总有种解不开的窒息感。
水流涓涓,她往手心里挤了点橘子味的香液,待烘干后才揣着棉服的兜打开瓷门。
但就是万万没想到,小姑娘一抬脸就对上了双暗藏锋刺的眼睛,她不由得怔了怔,只见男朋友冷冷清清弯了下唇,像极了寒冬早晨落下的点点冰碎子,怎么看都觉得异常瘆人。
她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害怕到想躲起来。
范丞丞的眼神太吓人了。
虽不至于将她生吞活剥,但总觉有阵阵的冷雨拍打在心窗上,又潮湿又刺骨。
周围没有人经过,静得落根针都极其突兀。
靳知树听到胸腔里震动不停的心跳声,紧张地抓紧了门把手。
范丞丞走得很轻慢,但占着身高腿长的优势,他只走了几步便轻易抵开那扇门。
少年微微低眉,离她的脸只差一咫,眼里黑漆漆的,归根结底还是难驯。

“宝贝,亲了抱了,你得负责。”
靳知树垂下睫毛,刻意避开他的眼神,只是红透了的耳根已经出卖了她。
这句话真是该死的耳熟。
简直是尴尬到想遁地了。
她在内心挣扎了几万遍,而后痛定思痛地抬起脸,从心底喷薄而出的委屈感渐渐埋在话里。
“我明明都亲了你的,是你说话不算话。”

是他坏心眼逗弄在先惹急了她,兔子急了还会跳脚呢,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把他咬疼算不错了!
她到现在还有些畏惧地缩在门背,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不知不觉眼眶便红了。
范丞丞没理由不心软,虽然心底燥得火大,但都敌不过她委屈巴巴的一句控诉。
他直接推开门身,冰凉的指尖触在小姑娘的眼尾处,无条件地臣服投降。

“乖,别哭。”

“我错了。”
距离一下子的拉近,靳知树将他脖颈上发红的痕迹看了个完全,硬生生又止住了想哭的念头。
男朋友一点都不计较,还将奶茶放在一旁,顾忌着她害怕便没伸手揽她,只是专心地俯下腰轻声轻语地哄。
他好像又把底线拉扯到好下好下,唯恐她不开心。
靳知树眼眶蓦地一酸,很没出息地掉下一颗泪珠子,滚烫滚烫的落在他的手腕上。
范丞丞不会哄人,也没人教他。
他只得将小朋友抱到洗手台上干净一角,将纸巾折一半轻轻地给她擦眼泪。
说话时声音低低沉沉的。

“再哭我亲你了。”
本就是说出来吓唬她的,他知道她面薄。
但下一秒小姑娘就一头扎进他怀里,在他愣神的一瞬还吸了吸鼻子,好可怜。
“那你亲吧。”

“我不反抗。”

范丞丞有些错愕,压着她后颈的手指微微痉挛了几下。
那些惊涛骇浪之后,他只感到有些好笑,小孩都委屈成这样了,他是有多混蛋才能够忍心欺负下去。
少年不懂她心怀如何的愧疚。
也是,他那么蛮横霸道,哪会懂她的那些小心思。
可是他真的把所有的耐心都花在她身上,几乎是掏空了心窝子去对她好。
靳知树闭了闭眼睛,发凉的手指颤抖着揪紧了少年的衣襟,温软的唇印在他脖颈上,完全不讲道理没头没尾。
她主动还不行嘛……
靳知树想一出是一出,但是奈何实在是没吻技,略显苍白的吻过那块皮肤后便不知道该如何收尾了。
末了还要用那好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脸红彤彤的,像蜜.果般诱.人。
范丞丞感觉自己像被耍了,发自生理的难受又无可救药地甘之如饴。
他呼吸都沉重了些,圈着她腰的手臂默然收紧,隐藏在衣袖下已经青筋暴起,脉搏疯狂跳动,却还是克制着,并无动作。
靳知树点了点他的手腕,温热的指腹已经从他一排整齐的衣扣慢慢滑下,撑着张潮红的小脸,看向他时眼里是亮晶晶的,又怯又软。
“范丞丞……要我帮你吗?”

操。
要了命了。
范丞丞的自制力险些因为她这句话彻底决堤。
到底是谁教她的,妈的,好好的一个小孩儿全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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