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地牢里,温晁领着两个弟子似闲庭漫步一般慢悠悠走到地牢尽头,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魏无羡缺胳膊断腿的残废模样了。
还没靠近,就远远看见牢房门大开,那恶犬耷拉着脑袋委屈地看着他。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魏无羡的身影,温晁一头雾水问旁边的弟子:“魏无羡呢?难不成这么快就被我的宝贝吃掉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支支吾吾道:“启禀公子,魏无羡被,被孟姑娘带走了。”
温晁闻言霎时一阵气急败坏,挨个赏了他们两人一人一个巴掌:“你们到底是谁的人,不会拦着她!竟然任由她把魏无羡带走了?都是一群废物!”
弟子立即跪下解释道:“是,是仙督的命令,我等不敢阻拦。”
“很好,竟然拿仙督压我。孟清,胆敢跟我作对,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到几时!”温晁眼里闪过阴霾,语气森寒到连旁边的温氏弟子听了都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孟清靠坐在床头,目无焦距地对着虚空中的一点出神。月光倾泻进来,为她整个人渡上一层银霜。
这么多年她的生命早就和仇恨紧紧联系在一起了,和哥哥一起将报仇视为此生唯一的职志。这样的她,还有资格获得寻常人的欢乐和幸福吗。
她感动于魏无羡的一腔情真,可是她的心竟是苦涩多于喜悦,情爱果然是人世间最大的引诱,会让人变得软弱,那么请允许她有片刻的贪心。
她是怎么回答魏无羡的呢。
孟清极力克制住激动的情绪,脸上的颜色比平时更艳几分,眼底透出些光彩来:“那么魏公子愿意给这份非浅薄之爱一点时间吗?”
没有想象中直截了当的拒绝,少年人的眼底浮现出欣喜又忐忑的情绪:“当然愿意,孟姑娘需要多久?”
孟清回避了他的殷殷目光,转过头将视线落向窗外正如火如荼的太阳,眼底落着明明灭灭的光:“也许日落之后,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才会明朗。”
“呲”的一声,烛火晃悠悠地立起来,晕黄的灯光照亮一方天地,室内幽深冷寂的空旷被暖意和明亮取代:“既然未睡,为何不点灯?”
骤然的明亮使得适应黑暗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孟清抬手遮了遮,皱了皱眉道:“哥哥怎么不敲门,就随意进我房间?”
“你这窗子未关,我经过时瞧见你独倚床头并未歇息,也敲了半天的门你都没有反应,才自作主张推门进来的。”孟瑶略带无奈地解释。
“这般神思不属,是在想如何跟哥哥解释相救魏无羡一事吗?”
“只是睡不着,想看看月色罢了。”
听着明显用来搪塞他的话语,孟瑶也不打算再问了。随手将几个瓶瓶罐罐放在桌上,似了然似叹息道:“之前给你的药都送给魏无羡了吧。我带了些新的,记得用。不管你想救谁,都要先保全你自己。”
孟清垂眸嫣然一笑,语气略带轻松道:“哥哥放心吧,你妹妹没有那么傻。我们现在对温若寒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他暂时不会动我的。”
“所以你就拿命去赌他的一个暂时?就为了一个魏无羡?”孟瑶为她的胆大无畏捏了一把冷汗,人心是最经不住推敲的东西,她怎么能拿自己去赌。
孟清摇了摇头,正色道:“当然不是,温晁先前想利用我,反而提醒了我。我们想利用温氏对付金氏,可与其坐等温氏动作,不如先祸水东引。”
“原来妹妹另有打算。”孟瑶轻微讶异后收敛神色,顺势坐下静等下文。
孟清继续将自己的计划徐徐道出:“温若寒为了阴铁无所不用其极,从他对付聂氏和蓝氏就可见一斑。而最后一块阴铁一直为薛洋所有,薛洋却从我们手中逃脱,我为救魏无羡逼不得已把真相如实相告,这样温若寒才会相信我的说法。”
“接下来只要薛洋出现在金氏,阴铁可能为金光善所得的消息传出,我不相信温若寒会无动于衷。”孟清目光沉沉,凝视着被烛火逼着退居到角落里的如霜月色。
本来徐徐图之才是最保险稳固的方法,可是如今她对可能拥有的未来生出些许想望来,迫不及待想要早日从这场复仇中解脱出来了。
孟瑶勾起唇角笑了笑:“金氏对上温氏,确实讨不到好果子,蓝氏便是前车之鉴。”妹妹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若是成功,必然离复仇之路又进一步。
见哥哥没有反对,孟清才继续说了下去:“所以现下需要哥哥先通知薛洋,但温若寒多疑,所以通知温氏的消息,一定不能是由哥哥递上去。”
“放心,哥哥会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