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龙骨今天过的不是很好。
那只新生的皮皮虾倒很是暴躁,横冲直撞的,差点又要突破墓土和霞光城之间的结界。
龙骨废了好大劲才制服他,再次用心火修复好结界后才发现后背上有一道不浅的口子正往外不停涌着殷红的血,浓烈的铁锈味包裹着他。
新生的皮皮虾身上的暗黑素没有那么纯,身体并不会很快受影响,但被鳞片生生撕扯开的疼痛感却没减弱,冷风使劲吹着,伤口被吹的有些麻木。
他从口袋里拿出绷带简单包扎一下,鲜血还是不断往外淌。
龙骨僵硬的动动身体,看了眼时间叹口气,无奈的飞回大堡处理伤口。
号和往常一样吹完四小节不准确的讯号,带着他向大门走去。
他一眼瞥见卡卡慌忙躲藏的身影,笑了笑,跟厨房里慌慌张张掩饰乱成一团的厨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大海和团子打了声招呼后,匆匆上楼,服药的时间快到了。
龙骨推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房了。
书桌椅上大大咧咧坐着的白鸟冲他狡黠地笑着。
龙骨平静地走进房间,夺过白鸟手上墓土的地图,放在桌上:“哪阵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白鸟耸耸肩:“我们多年的友谊难道不允许我来看望老朋友?”
“顺便看看你家菇菇的弟弟?”龙骨递给白鸟一杯水,转移话题,“等我多久了?”
白鸟接过水,喝了口水,惬意地吐出一口气:“也没多久,霞光城那里骚乱才刚解决。”
龙骨搬来一把椅子,坐到白鸟身边:“查清楚了吗?那个被皮皮虾撞到抢救无效的光之子。”
白鸟揉揉眉心:“好不容易才查到,那人是个孤狼,没家人,独自旅行很久了。”他抬头看了眼龙骨,“他……”
“嗯,变成新生的皮皮虾了。”龙骨很是头疼的样子,“幸好卡卡疏散及时,不然这次不知道要引发多大慌乱。”
白鸟站起身来,疲倦地笑笑:“辛苦了,卡卡他还好吧?”
龙骨说:“之前暗黑素爆发的时候没有用药,幸好及时用心火压制住了,不过……”
龙骨看了眼白鸟:“他血液当中已经渗进去了些,多半还有后遗症。”
白鸟拍拍他的肩:“心火压制的方法很伤你自己,注意点。”
他说完皱皱眉:“但这小子真是乱来,平菇我都差点安抚不好了,你不知道他那天晚上一个晚上都没睡,整个人烫的厉害,就硬是坐在窗边发愣。”
龙骨叹口气:“没办法,双子性命相连,一个出了问题,另一个肯定要受影响。”
两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外面响起了一串轻快的铃铛声,
白鸟看看时间:“不晚了,我要先走了。”
龙骨起身:“不留下来吃晚饭?”
白鸟笑笑:“菇菇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卡卡就麻烦你了。”
白鸟看了他一眼,指指龙骨身上的血迹,示意他赶紧处理伤口。
龙骨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看了眼书桌旁成堆的大包小包的食材:“这些,送我们的?”
白鸟点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笑意:“就当是谢礼吧,平菇可是让我辛辛苦苦的背过来的。再说这小子没准要出什么大事。”
龙骨看着白鸟化成一只羽毛从白渐变为蓝的飞鸟,帮他推开窗目送白鸟飞走。
龙骨转头看着这堆东西挺头疼的,摇铃叫来脏辫把东西拿到厨房去。
终于清静下来后他对着浴室的镜子掀起衣服查看伤口。
张狂而锋利的鳞片在身上划出一道丑陋的伤口,暗黑素生成的侵占标志开始蔓延,无法计数的小小划伤布满赤露出的皮肤,一阵阵刺着疼,身体还是滚烫的,心口一阵发塞。
龙骨轻轻触碰着侵占标志,和卡卡之前在眉间出现的标志一样,蔷薇般的藤蔓以伤口为起点缓缓缠绕着上身,皮肤一阵灼烧的疼痛感,心火在不察觉间缓缓流失。
他一把抓过药瓶,倒出三粒药囊,就着水吞了下去。
伴着苦涩的味道,标志停止生长,像是宣战前的嚣张一般,灼烧感渐渐消散。
龙骨闭了闭眼。
火辣辣的疼痛感和奔波后的无力已经习惯了吧。
他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走进浴室。
没由来的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眼前的景象快速黑成一片,他向前跨一步,轻轻闭上眼睛,无法指挥的身体失去平衡,任由自己陷入晕眩。
龙骨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上,意识逐渐恢复,眼前慢慢又出现摇曳的烛光和昏暗的浴室,“滴答”的水声不厌其烦的继续响着。
太累了吧,今天早点睡。
他靠着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吹灭挂在墙上的浴袍旁的几只蜡烛。
浴室一片黑暗。
龙骨狠劲拍拍自己的脸颊,关上门,开始洗澡。
全身沐浴在温水的洗礼下,伤口隐隐作疼着。
皎洁微弱的月光撒进浴室,光斑不稳定地摇动着,映在龙骨伤痕累累的身体上,无声的安抚着。
墓土寂静无声,仿佛只剩下淅淅的水声。
疲倦感喧叫着侵袭全身,龙骨慢慢揉着自己的眉心,用意志力克服了立马躺倒床上睡觉的念头。
他知道自己很累,四肢一致抗议着要求罢工,沉重的眼皮不停眨巴着,可是墓土还有一堆事要做。
医疗箱的东西也差不多不够了,南边的结界倒是出现动乱,还有大堡里的食物,还有……
还有一堆事等着他。
无意间,光斑扫过脖间的管理者项链。
普通的黑色,简单的墓土大殿标志,却是证明身份最重要的东西。
“龙骨,你要记住,你是墓土未来的继承者,担负着管理它的职责。”指导他的长老是这么说的。
昏暗的训练场,长老冷酷地站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看着他跪在地上默默流着眼泪喘息着:“不许掉眼泪!你是墓土的战士,战士从不掉眼泪!”
他愣在大堡结界的机关前不知所措,身后慌乱的奔跑和求救声混着远处冥龙啸叫,长老用尽全身力气冲龙骨喊出最后一句:“龙骨!你听着!”
墓土在那一刻一片寂静,长老最后的字像是被他屏蔽一般,摇曳的心火越来越弱。
有人冲过来护住他,长老被撞到空中,浑身发着耀眼的光。
他死死盯住龙骨,脸上轮番闪过几番看不懂的情绪,最后,终于闭上了双眼。
长老用自己在那场龙骨不小心触碰开的机关事件里,牺牲了。
极限一换三,三条围绕着大堡的冥龙被长老自爆,炸死了,没留一点痕迹。
或许是为了偿还自己所造成的事故,王子来了,给年幼的他提前戴上了象征着管理者的项链。
从那一刻,正式变为墓土管理者的他成为光界六图最小的管理者。
而他只是愣着,任由人摆布的样子。
王子走之前,轻轻拍拍他的双肩,惋惜地摇摇头:“唉,你还是太小了。”
也是,他本来就不配。
本来应该炸死的是他,是他承受不住痛苦从训练场偷偷跑出来玩,无意间触碰到了大堡外层的屏障机关,放冥龙进来了。
本来应该变为管理者的也不是他,研究时泄露的暗黑素疯狂侵蚀着原先美丽的墓土,使它永远失去白天。
百姓苦不堪言,死伤十分严重,家破人亡,冤灵飘荡,游魂怨叫,下一任墓土管理者也死于伤痛。
眼看王子的信誉狠狠跌落,长老却在这时点中他做墓土管理者,原因只是自己心火中有一股新的力量,可以抵制暗黑素的生长。
可那时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野孩子,没有丝毫的力量。
本来他是一个孤儿,换句好听的,是一个自由自在的游子,为寻求刺激穿梭于皮皮虾的眼皮底下,从来都没受过伤。
饿了,放堆篝火烤新抓上来的螃蟹;渴了,喝几口冰凉的黑水;困了,找一个就近的洞穴睡上一觉……
过嫩而窄的双肩上背上了沉重的包袱,脚步踉跄着,无神地看着远处微弱的希望,一步步,向前走着。
大堡只剩下他们六人,唯一的伙伴,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十年了吧……
他每天去巡逻,去帮助迷路的光之子,去把受到冥龙攻击而受伤的光崽带到大堡,路过无数次墓土尽头无人问津的大殿……
好累啊。
残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他不再是那个游魂,一条项链改变了他;他不再是那个贪玩的小子,长老的死警告了他;他不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龙骨,多年的负伤和磨炼成就了他。
月光有些暗淡了,龙骨停止回忆,关掉水龙头。
无力感捆着他,压着他。
龙骨胡乱用浴巾擦擦有些淋湿的头发,在腰间围了两圈。
不知为何,烛台像是有人触发机关,发出明亮的灯光来。
龙骨没在意,正要打开门出去换衣服。
不过,外面站着个人,笔直的大长腿拦住了他。
————————————————————————————————————-
藏獒感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存稿已经全部发出咯
平菇起开!(一把推开无辜的藏獒)我弟弟没事吧?!
龙骨你,冷静点。
平菇怎么可能没事啊!昨天卡卡的气息越来越淡了,蝴蝶都濒临死亡了啊!!!
白鸟(一把抱住)好了好了,这不是有龙骨吗,他会处理好的啦。
龙骨我..........(被白鸟瞪了一眼)哎,他没事。
卡卡我,真没事,就是.........
白鸟好了好了,菇菇你也看到了哈,我们就先走了啊。
平菇不是,哎——(被拖走)
卡卡(强行把话说完).........就是,你们,没给我准备斗篷,很生气。
龙骨咳咳,那么,明天我们争取会出现的,催更找藏獒,找帅哥找我(卡卡看了过来)......身边的这个人。
卡卡(满意点头)明天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