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是我疯了么？长长的阶梯，司马懿站在尽头，他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他找到我了。

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暗，我眼前只有这条阶梯。我仰头，一步一步地走上去，司马懿朝我伸手，他的掌心看起来如此冰冷，一如他的笑意。

他通过梦境找到我的意识，但还没有找到我身处何方。

“你，挺会藏的。”他说。

不愿意放过我吗？走到他面前，我清楚地感知到，是的，他从未放过我。

“你逃掉了。”司马懿摸了摸我的头，动作如此轻柔。

“我还是喜欢你小时候。”

“那时候你从来不会想逃走。”

“你会躲起来……跟我玩捉迷藏？”

“你知道你总是玩不过我，对吧？捉迷藏失败了，会有惩罚。”

我微笑起来。

但我也在全身发抖。

这个人他给了我选择的机会，有且仅有一次的机会。太好笑了，与其说我是他的欲望，不如说只有我的痛苦才能够满足他的欲望。

伸出手狠狠把司马懿推进了阶梯尽头最深的黑暗中，我冷冷地看着他坠落下去。

司马懿落下去前，脸上也是笑，笑里也是冷。

好像无所谓。我怎样对他都无所谓，他既是魔物也是神明。掌控我的神。

我是他的。永远是。只有这一点是有所谓的，其他不重要。

大概他能永远折磨我。

我的呼吸不可抑制的加重。

你看，我永远逃不掉。我能做的，我能救自己的，只有唯一的办法，只有某一天，我能够像今天这样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