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第一眼看喜欢的人,再看也还是会心动,但你就像天外来物一样,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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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大五在读的临床医学生,经过四年基础积累,我们终于迎来了医院实习。
而他是我来医院实习,进入的第一个科室的带教老师,也是被科室主任随机分配到的。
在我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之后,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哆哆嗦嗦喊了句:“老师好”。
他高高的,可能有一米八吧,反正我只到他心口的位置。我167,走在南方的人群中,甚至和一般男生差不多高,很少感受到别人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但是站在他身边,我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娇小。
剑眉星目,鼻梁高耸,戴着普通的医用外科口罩也难掩帅气;宽肩窄腰,穿着专属于医生的白大褂,很有少年气,看着竟和我差不多大,完完全全就像小说男主的样子。
但作为一名理论拥护者,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就是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的分泌增多吗,人类都喜欢美丽的事物而已。
可是后来他做的好多事都在我心里加了分。
凭着实习生的身份,我可以在他收病人、查房的时候,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我们之间隔着正常的社交距离,但我可以直直看着他侃侃而谈。他与患者交流真诚友善的样子;会为经济困难的患者提供更优性价比方案的样子,是我梦想中医生的模样;当他被患者质疑医术,我听着心里都有些发火的时候,也只会看到他毫不在意地以更专业的解释让患者信服。许是他顶着年轻的样貌,不符合大众刻板印象中经验丰富的医生模样,所以他似乎总是遇到这样的事。
我还记得,他会在我提问时,向我这边微微弯腰,侧耳倾听,然后耐心给我解答;我还记得,晚上去补班,他指着医学模型向我介绍科室常见病种的样子,我和他认真的眼眸对视几分钟后就败下阵来,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他窥见我紊乱的思绪;我还记得他递给我的一瓶功能饮料,让我晚上早点回去休息;还有他给我写的出科评语,让我继续努力,希望我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还有一次,他管辖的病床上一位病人突发大出血,原本后日的手术只能紧急提前。他沉着地快步走进手术室,迅速佩戴好了无菌衣帽,将两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包裹在医用手套里。无影灯配合着他的双手移动,手术刀、止血钳、缝针、可吸收线在他手中不断切换,周遭似乎和他的人一样沉稳。认真的人总是有种独特的魅力,我盯着他因看向患者垂下的眼睫,浓密纤长的睫毛规律地扑扇,一时间痴了,耳边是他低低沉沉为我讲解患者目前的情况以及手术的注意事项,不由让我肃然起敬,我还记得他说一定要把无菌两个字刻在自己的脑海里,这是对患者的负责。谁懂啊,明明他只是在强调一件事,我的心却像装了马达一样跳个不停。
听与我一起在这个科室的其他实习同学说,有次他想吩咐我做些事,他没看到我的身影,笑说我的妹妹呢?(科室所有老师都喜欢叫我们实习生弟弟妹妹),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喊我妹妹,可惜我没能亲耳听到,也没能见到他笑着的样子。
后来我突然知道他很早就结婚了,是某次偶然听见他和科室另一位老师的对话,他和他的夫人是大学同学。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失落,但随即又觉得合理,这么优秀的男生,当然是抢手的,而且作为拥有漫长学制的三甲医院的医生,看着再年轻,其实也老大不小了。也是在别的机缘巧合下,我听到他说,他比我们大了十岁。
在知道他结婚后,我才注意到,他对所有异性都是礼貌克制,有分寸的,这无疑又在我心里给他加上了一分,也会暗自想他的夫人应该也是个很好的人吧,可能像周峻伟一样,英年早婚,只为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吧。
于是这份短暂的心动就在我一个人的心里兵荒马乱,还好我一直表现着尊敬师长的样子,也沉默寡言,将这份不合适的想法压在心底,并将它归类到了另一种名为欣赏的范畴。
离开科室的最后一天,我听到自己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同时,也听到自己心里说的那句:再见,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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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去了医院其他科室轮转,很少再碰见他了,有次看到他在等电梯,我鼓起勇气和他打了声招呼,他愣了愣,还是认出了我,回了我一句“小赵,早”,让我一整天都很高兴,高兴他还记得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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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快接近尾声,我再想起那些心动瞬间,其实挺明白的,他对我就是普通老师对同学的态度,但因为我心里有别的想法,所以才会给他加了十层滤镜,会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在我的回忆中,他似乎都没有什么缺点,但是人无完人,短暂的相处又怎么可能了解一个人的全部,而且他在这十年里的沉淀,也是我对他另眼相看的原因之一吧,就像安安说的,如果我在这个年纪遇到了十年前同龄的他,那个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熠熠生辉的他,可能也只会是擦肩而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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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在朋友圈里发了自己参加省内比赛的获胜动态,他给我点了赞,并评论了三个大拇指说优秀!被自己欣赏的老师夸了,真的很雀跃。(虽然他从不会点赞我的生活分享照片,但我觉得这是他有边界感的表现。)
杨绛老师曾说,“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已经是上上签了。”人生就是一场旅行,我们都是过客。有人擦肩而过,有人相遇相知。也许十年之后,我也能成为像他一样的医生吧。再见了,我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