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运来的两车仙鹤草研磨成汁,一些拿给当地的百姓服下,剩下的大部分装在瓶瓶罐罐里。
“你无需担心!”无又隹对坐在破墙边喝着药汁却满面愁容的黝黑汉子说道:“这个药汁喝下去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那汉子感激涕零着要跪下来:“你真是活菩萨!我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们村里的人就剩下这几个,以后还怎么活啊?”
无又隹将他扶起来,还未开口便听见一直跟在他身旁的栎鈊说道:“兄台无需这般丧气,人活着总归有希望。如今困难,但只要能够坚持下去,总归是好的不是吗?”
这说的让人无从反驳。可无又隹偏听不惯这样的话,于是翻了个白眼,没有讲话。他自入江湖,行医救人似乎无所不能,可他从来不会去安慰病患,他虽作为一个医师,怨过天道不公,骂过当今君上,可是他的心却是凉的。他总是看淡是是非非,有时候也会在心里装模作样地骂几句来表明自己的善心和决心。虽做着医师该做的事,可他知道,如果他救活了一个寻死的病人,这个病人依然想去死,他绝不会向其他善人一样苦口婆心地拦着。他想着,如果这个人想死,那就让他去死好了,劝他留下他依然还会心心念念着死亡,那活着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枷锁。就像眼前这个人,如果刚才他开口,他也只会说一句“悉从本心”便完了。
“那还有什么希望?”那汉子突然落下泪来,那药汁也还没全喝完便被撂在一边,“老母和妻子都死了,田地全被雇主没收了,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栎鈊心想,确实好可怜。于是安慰他:“既无田地,便来我府上做工,总能活下去的。”
那汉子千恩万谢:“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我以后做牛做马,一定报答你!”
无又隹笑笑,交代了汉子几点注意事项,便走开了。
栎鈊小跑着跟上去,笑道:“阿难,你怎么走这么快,你这看起来柔柔软软的,像个风一吹就要破掉的美人灯一样,怎么健步如飞的?”
无又隹瞪了他一眼,不悦道:“是你自己不行!说不得我。还有,莫叫我阿难,我不甚喜欢。”
栎鈊却说的郑重其事:“我见你甚是欢喜,也是真心想与你交朋友。无又隹,无难,阿难。佛书有云,阿难乃释迦牟尼佛座下十大弟子之一,意为欢喜。阿难善良,如你一般无二。”
无又隹突然停下来,栎鈊差点刹不住脚步,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阿难,你要停下来也不说一声……”
“首先,我见你并不欢喜,其次我也不想和你交朋友,我贯来独来独往。至于我善不善良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跟我无关。”
栎鈊原本笑嘻嘻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雾:“没关系,阿难,你现在还不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啊,认定的人和事是不会改变的。”
无又隹嗤笑一声:“是嘛!话不要说的这么满。不过我确实不了解你,我也没兴趣了解你。你离我远一点就好了。”说完便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栎鈊没皮没脸地跑上去与他贴肩而行:“阿难你去哪儿?这边不管了吗?”
无又隹往旁边躲,栎鈊又贴上来:“阿难,你这个方向可是要出村了啊!”
就这一个地方染了鼠疫吗?这个人是没有脑子吗!无又隹被他缠得紧,只能回答:“这个村子的村民已没有大碍,梁大人已经派人将药汁运往下一个染了鼠疫的村子,所以我现在要过去。”
栎鈊顿时懊恼,真想一下子敲碎自己的脑瓜子。刚才都已经交代下人把药汁运往下一个村子了,这回怎么给忘了!这下阿难会怎么看我?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傻子!看来说话要谨慎,脑子一定要跑在嘴巴的前面!
突然前方的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